“但这可是很大一笔钱。”
修士不由得点点头,“是很大一笔钱。但据他们说,从上一次战争,亚拉萨路的摄政便开始这样做了。”
这下子,利奥波德大公的心就像是被一百只小猫抓挠着,再也安定不下来了。于是在腓力二世和亨利六世都在婚事中打转的时候,他已经脱下了大公的衣服,换上了修士的服装,混进了他们之中去为人主持婚礼了。
一旦接手,他才意识到这些事务有多么地繁杂,根本不是他所想象的,把两个新人的手握在一起,然后高高兴兴地宣布,他们就此结为夫妻就万事大吉了。
事实上,他还要非常认真地询问男女双方的姓名、住址、职业,双方的父母,见证人,还要确定他们的年龄确实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时候,更见鬼的是,他居然还要询问男女双方的意愿,他们是自愿来结婚的吗?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而其中还真有懵懵懂懂什么都答不出来的,他也只能把他们推给各自的父母叫这些家伙把两个孩子教清楚再来。
男女双方都要签字,不会写字,就按手印。
而之前询问的内容全都要密密麻麻的填写到结婚证的空白页内,这样无疑大大拖缓了结婚登记的进度,他一天接待了五对新人,便已觉得精疲力竭。
这五对新人中有三对,是士兵和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则是工匠与民夫,其中一个妻子甚至已经高挺着肚子。
大公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他很想问问,抚恤金能有多少,但又担心自己会因此挨揍。幸好那个工匠生性爽朗,他毫不介意地说,“如果我死了,我的妻子可以得到三枚金币的赔偿。
在孩子出生前,她还能以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从教堂和修道院购买食物。
如果没有地方住也可以向他们一一也就是教士和修士们申请一个栖身之所,直到孩子降生,孩子降生的一个月内,她还可以拿到十枚银币的补贴,足以让他们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之后,她可以进入作坊做工,或者去向商人们找点杂事做。
现在的亚拉萨路繁荣至极,到处都是工作,哪怕是来朝圣的穷苦人也能靠着做上几个月的活儿,为自己攒足回到家乡的钱,他们,”他充满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妻子的肚子:“还有税官和监督官看着,她根本不用担心之后的生活。”
只是大公利奥波德还有些疑虑一一他怎么不记得教士和修士有那么好心了?
教堂和修道院确实会接待一些朝圣者甚至旅客,但仅限于达官显贵,至少也能够掏出一点钱来做捐助的人。
对于那些穷困潦倒的家伙,他们是连瞥都不会瞥一眼的,不拿棍棒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驱逐出去,已经是上天保佑一一还能为他们提供食物,住所,还有……治疗?
“治疗?”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正如俗话所说,若是不曾听见(金币)叮当响,教士们的屁股就犹如石墩,动都不会动一下。这句话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人们的心中了,更不用说治疗……教会为什么会一次次地将恶魔仆从的罪名扣在医生以及那些企图保存医学火种,甚至暗中研究的人,正是为了垄断这份可以操控他人生死的能力,上行下效,顶层的教皇和红衣主教驱使教士们和修士们使用力量来威吓君王和领主,底层的教士们当然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搜刮钱财,这甚至是被鼓励的。
一个教士或是修士若是真敢免费为人治病,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比一个魔鬼的仆从好到哪儿去。一开始或许只是告诫,然后就是威胁,最后就是……
教士与修士们获得的力量通常都是温和,平静,没有杀伤力的,但即便不经过审判,不曾给予污名,想要让一些人就此消失也很简单。
一剂毒药,一柄斧头,一根绳索,这种事情往往发生在修道院最为隐秘的房间里,而干完这事,修士们甚至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他直接埋葬。
不但如此,大公还听说过一个修道院就这样处决了一个因为过于仁慈慷慨,虽然受到民众爱戴,却被他们深恶痛绝的修士,更可恶的是,他们在杀死了这个修士后,不但没有痛悔,还将用处理木乃伊的手法将他炮制成了一具干尸,而后宣布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圣人,一边努力推动他成圣的程序,一边开始向民众们收取瞻仰费,同时还在出卖圣物,也就是这位新晋圣人的手指、头发和皮肤之类的。
匪夷所思,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