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育只存在于教会之中的时候,摆在国王面前的就只有三个选择:教士,商人和以撒人。教士不必说,至于商人,他们看似已经完全屈服在了教会的淫威之下,并不敢背叛教会,或者认为投靠教会能够比投靠国王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东西,所以能够将这个政策推行下去的,也只有腓力二世的王室领地而已。
腓力二世并不因此感到满足,毕竞在很早之前,王室领地本就是最有可能被国王控制和关注的地方,他现在只不过是加强了自己的权力,却依然没可能将所有的教士取而代之。
他尝试着用了一些以撒人,但只敢让他们做计算和统计方面的事务,以撒人非常地精明,善于算计,也很难与教会坐到一起一一就算他们想教士们也不会允许一一但他们总是要被人看着,一旦你没有紧盯着他们,他们马上就会上下其手,内外勾结,做出一些叫你意想不到的恶事了。
事实上涉及到以撒人,还有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一一那就是依然在各处盛行的包税制。
腓力二世当然是想要将这个权力重新收回手中的,他早先不知道,但经过了理查的解释,他当然知道包税制看上去像是给国王和领主省去了不少麻烦,却近似于饮鸩止渴一一商人们肯定要从这份工作中捞取最多的钱财,当然会不吝于压榨民众,至于民众们终于无法忍受而掀起暴动,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但就算腓力二世是想要取缔包税制,一来他找不到这样多的官员;二来法兰克并不都属于他,他可以在王室领地上试验自己的想法,却对那些大领主和大贵族无可奈何,那是他们的领地,他们的税,他们要如何对待自己的子民,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我只是比较幸运。”塞萨尔的信中这样说道,确实,当他需要大量受过初等教育的人来帮助他的时候,恰好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曼努埃尔一世与威尼斯人翻了脸,他将以丹多洛为首的大批威尼斯人赶出了君士坦丁堡,这些人几乎只是穿着一身衣服便被驱逐到了原野之中,差点就被野兽吞噬,回到威尼斯的时候,当然也是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中固然有不少人有着出众的天赋和才能,但再出众,小小威尼斯也不可能承载下那么大一批人,可以说,在塞萨尔迎娶鲍西亚之前,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已经走到了绝境,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听从丹多洛的安排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字军骑士做所谓的官员。
他们就和这些日子来到亚拉萨路的农民那样,远离了故土,远离了亲人,也只是为了活着罢了。但等到腓力二世有意效仿塞萨尔来巩固自己在民众中的地位和权力时,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他找不出那么多接受过教育的人来充当基层的官员,即便是骑士、商人的次子,他们的第一选择依然是成为教士,这是上千年来人们最为熟悉的一条道路,你不能强求他们去选择一条完全不熟悉的小径,而且小径的末端是完全遮蔽了视线的迷雾,谁也不知道走上它,会走到哪里去,是直上九霄还是跌落悬崖。
“我记得我们之前在信中提到过教育的事情……”
腓力二世说道,但塞萨尔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理查便从外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今天头戴金冠,身着华服,披着白貂的斗篷,一见塞萨尔便一把把他从腓力二世身边拉了过来,兴奋地喊道:“亨利到了!我们快去迎接他吧!”
腓力二世并不因此动怒,他甚至还笑了笑:“是的,我们确实是该去迎接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力二世是最先来到亚拉萨路的,最后一个抵达亚拉萨路的则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六世一一是的,在这三年之内,腓特烈一世用尽了手段,让他的儿子也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而他之所以姗姗来迟,则是因为在和西西里的坦克雷德打仗。
亨利六世之所以如此仓促地选择在此时开战,与西西里的罗杰脱不开关系。
塞萨尔击退了罗姆苏丹的阿尔斯兰二世与拜占庭帝国的阿历克塞.杜卡斯,没让亚美尼亚落入异教徒之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之前在这场战争中犯下罪孽的人就无需接受审判了。
在为鲁本三世举行过葬礼后,第一个被提起公诉的就是西西里王的罗杰,与十字军的敌人罗姆苏丹的苏丹勾结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接连出卖了两个重要的盟友,一个是亚美尼亚的国王鲁本三世,甚至因为他的出卖,这位国王在忧惧交加之下悲惨地去世。
而他第二次的背叛更加罪无可恕,就算是曾经皈依了敌对宗教的亚美尼亚王子姆莱,也不曾将安条克大公或者是其他十字军领主出卖给突厥人呢一一虽然这有可能是他做不到。
但无论如何,西西里的罗杰的出卖确实酿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这样的人,别说是成为安条克的大公了,想要做一个普通的骑士,或者是基督徒,都不可能再被人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