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克略则如同秃鹫般的转动着脖子,向她逼视过去:“通奸之子! “
”不是通奸。 我们有着正式的婚书。 “
”你的丈夫是亚比该!” 大卫忍不住喊道,一系列的变故打击得他晕头转向,他完全不明白,事情如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依然记得曾经的希比勒是那样的高贵,矜持而又冷漠,现在她却告诉他说,她嫁给了她丈夫的父亲。
“这是不允许的!”
“罗马教皇解除了我和亚比该的婚约,他给了我特赦令。
我与博希蒙德三世的婚约是在教皇特使以及安条克大主教的注视下签订的。
安条克大主教给我们主持了婚礼。 这个孩子的来历完全合法,这是个儿子一一他注定了一出生,便要继承安条克和亚拉萨路! “
这个词确实触动了一些人的心病,他们面面相觑,也不得不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
“安条克大主教不是死了吗?” 一个骑士问道。
“我想我还好好的活着呢。”
那位年轻懦弱,即便有着那样的身份,也被众人忽视的相当彻底的年轻主教突然站了出来。 他一扫过去的唯唯诺诺,反而显得相当的冷静和坚定。
而在众人之中,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可能就只有塞萨尔了,他的步伐丝毫不曾停顿,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希比勒宣称这个孩子是天主的,或者是撒旦的,都不会影响他之后要做的事情。
希比勒停在原地,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保护我,你们听不见吗? 保护亚拉萨路将来的继承人! “
毒素已经去除,但塞萨尔依然如同中了毒时的那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比勒,他不需要控诉,也不需要审判,他是唯一的原告、法官和刽子手。
有人在劝告,有人在喝斥,有人在哀求,但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多余的噪音,终于有人来阻挡他了,但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拨开、推开、打开、劈开......
不断的有人加入进来。
他们或许是为了自己,又或许是为了亚拉萨路,又或是依然受到希比勒的迷惑,原本和乐融融的厅堂中,已经彻底的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想要去帮助塞萨尔,而有人想要阻挠塞萨尔,更有人想要趁此时除掉塞萨尔一一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他只有一个人,而且之前还中了毒。
他们不信他的身体能够如此之快的痊愈,至少他的动作会迟钝一些吧,至少他的盾牌会脆弱一些吧,至少他的力量会减小一些吧。
他们是这样想的,但没有一一无论面前的敌人是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对于塞萨尔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 不仅如此,他的力道还一次比一次重,手法也一次比一次凌厉。
当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菲利普被一盾拍碎了半张面孔后,瓦尔特朝地上呸了一声,举起他的双手剑向前大踏步的走去,他挡在塞萨尔的面前,“你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动手,不能,你听见了吗?
该死的! “
如果说希比勒肚子里的孩子是亚比该的,或者是另外一位贵族的,即便有着正式婚约,人们也不会太过在意,但如果是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的...... 那就意味着将来安条克和亚拉萨路可能会合二为一一一虽然博希蒙德三世以及他父亲阿基坦的雷蒙德之前所犯下的罪行已经被确认,两人已经声名狼藉一一这或许会引起一些继承权上的问题,但比起那么大的一个安条克来说,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障碍。 虽然作为鲍德温的血亲,这里还有一个伊莎贝拉小公主,但伊莎贝拉公主的母亲是拜占庭帝国的公主,而拜占庭帝国对于取回安条克始终就抱有着各种各样合理和不合理的幻想。
也是曼努埃尔一世死了,若是再让他活上个二十年,说不定他确实有办法将安条克攫取到手中。 而且实在要说的话,希比勒的指控也不无道理,或者说,即便人们知道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但死人不可能复活,鲍德温已经没办法从地上站起来,率领着十字军取得下一次辉煌的胜利。 他们当然要从别处谋求出路。 另外,对于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来说,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也确实要比一个年少有为的国王更好控制,即便他有着这么一个利欲熏心的母亲,但她足够愚蠢,不是吗?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国王吗?”
作为曾经参与过父子、兄弟之战的威廉. 马歇尔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的诡异心思。 这位耿直的骑士忍不住一边战斗,一边破口大骂,但猎物在前,鬣狗们不会轻易后退。 原先的脉脉温情,就像是一张似有似无的薄纱,迅速地被践踏在泥泞的血泊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理查德也在和两个圣殿骑士打得有来有往,他固然英勇,但圣殿骑士也不是吃素的。
“我就知道!” 理查德愤怒的大喊:“我就知道那群该死的东西,那群穿着红衣和白衣的狗! “”哎,陛下请您......“躲藏在桌子下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小声哀叫道,他的身边是一脸彷徨无措的琼安公主。 这样的变化,就连骑士和领主们都很难接受,更别说是满怀期待的和幻想的年轻贵女了,她只听着头顶上的桌面被骑士们踩踏的咚咚作响,从晃动的桌布缝隙她可以看到自己的丈夫,他正静静的躺卧在塞萨尔的丝绒斗篷上,神态安详,而教士们正在他母亲的哭泣中为他擦拭圣油,做临终圣事。
而塞萨尔的反应也是希比勒等人没想到的,希比勒腹中的孩子是一个杀手锏,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扰乱视听,将弑君的罪名反扣在塞萨尔头上的准备,甚至准备好了证据和证人,只等一开庭,便能叫这个年轻的小子万劫不复。
没想到的是,塞萨尔完全不遵照他们的规矩来,而他的勇武更是超乎了他们以前所知道的程度一一在一片嘈杂与动乱中,甚至有人动用弩弓,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身上的圣眷源源不绝。
而挡在他面前的人,很少能够走过三个回合,勉强阻挡了他一会儿的是圣殿骑士瓦尔特。
他们战斗起来的时候,整座厅堂都在为之动摇,空气更是掀起了阵阵波澜,火把的光亮摇曳不定,蜡烛更是被罡风彻底吹灭,有如实质的锋锐之气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躲避。
而就在这时,一个骑士冲了上来,瓦尔特正想叫他滚开,却只见塞萨尔的手臂微微一沉,在受到了连续几次冲撞后,他的小盾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纹,随后则是更多。
当小盾终于散去,化作空气中的一片光点时,甚至有人暗暗的欢呼起来。 但他的欢呼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圣乔治之矛!” 瓦尔特难以置信的高呼了一声,他只能认为自己看错了,但那确实就是人们所熟悉的圣乔治之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