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从就忙着去解束带————
塞萨尔擡起头来喘了口气:「这要看巴哈拉姆的谎言能够支撑多久。」
现在已经不是最燥热的时候了,不然这个时间还要缩短阿颇勒城中还能汲水的几口深井已经不堪重负原先只需要供应几百人、上千人的深井,现在要为数万人负责一过度采水,深井也会干涸的。
围城上通常以数周,数个月为基准,让骑士们再等上一两周,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阿颇勒确实已经掀起了几场或大或小的暴乱,有人信了基督徒的话,有人则不信,他们认为这都是巴哈拉姆有意为之,企图从中牟利的,他们甚至冲击了一处看守着深井的军营,他们就在井边厮杀,血液流入泥土,落入井中,污染了水。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撒拉逊人谨守先知的教导,他们不能吃血。
其余几处水源不过是苟延残喘,如今它们的压力更大了,很快就有一口深井彻底地干涸了,人们原先还期待它过了一夜可以复原,结果人们下去一看,土壤都板结了。
塞萨尔需要担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第一夫人的下落。
巴哈拉姆确实还在阿颇勒,但第一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现在城中想要传出消息很难,他只知道莱拉还一直在周边活动,但就算对于他这个主人来说,这只白鸟也足够神出鬼没,唯一可知的是,他在十字军与赛义夫丁的战斗结束后,莱拉便将洛伦兹与萝拉重新送回到了他身边。
那两个孩子只不过几天未见,脸上便又更增添了一些粗糙和坚毅,「莱拉把你们送到哪儿去了塞萨尔笑着问道。而如以往不同,洛伦兹的脸上,露出了无法形容的神色:「我们跟随着商队,走过了很多地方,」她低声说,「我们多数在基督徒的村庄落脚,有时候是撒拉逊人的,我们休息,吃饭和做买卖。
不过村庄几乎做不了什么生意。」
「因为他们很穷。」甚至只能以物易物。
「您怎么知道?」
「我也曾在这样的村庄里生活过。」
洛伦兹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对,我也不是在城堡中长大的。我在九岁之前一直跟随着养父母在撒拉逊人的村庄中生活,当然也曾见到过你们曾经见到的景象。」
「也是那么辛苦吗?」
在离开岛屿之前,洛伦兹对于金钱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对于她来说,所有的东西都是理所应当的存在。
她睡在柔滑的丝绸或者是暖融融的羊毛里,桌上的银壶中永远储着最干净最新鲜的水,还是烧沸过的,她可以喝这些水,也可以在这些水里面加入价如黄金的茶叶,或者是蜂蜜。
她父亲的作坊里所生产出来的冰糖更是随她心意,爱加多少,加多少。
当然,为了她的牙齿,塞萨尔还是做出了一些限制的,但这并不是因为物质的匮乏,而是对于健康的担忧。
而她的衣服,无论是羊毛还是丝绸,都堆积了好几箱子,母亲和姑妈都很喜欢打扮她,以此作为一桩乐事。
而且洛伦兹的性格更偏向于男孩,也就是说她对奢侈的服装并不怎么感兴趣,她更喜欢那些粗糙的耐磨的衣服,便于奔跑和练剑的。
而她的胜利厅更是四季长春,绿意盎然,花朵处处盛开,窗户上用了玻璃,每个房间都有家具与挂毯。
她很早便有了自己的小马,出行的时候也有马车,即便要行走,也有按照她的脚型和尺寸制作的小羊皮或者是鹿皮的靴子。
她曾经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直到萝拉来到他身边,她跟着萝拉去了萝拉的家。
不说萝拉现在的家,就算是在变故发生之前的戈鲁的家,也不能算是村庄中最糟糕的,更要比这些近似于野人的聚居点来得好。
洛伦兹看着他们从早忙到晚,每天几乎就只休息三四个小时,从三岁的孩子到三十岁的「老人」也要工作,手脚不停。
但他们依然吃的很少,也没有体面的衣服和宽的居所。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要向领主和教士缴税一撒拉逊人也一样,只不过名目不同。
那些教士在城堡里或许只是小人物,但对于这些普通的村民来说,他们又是至高无上的权威农民,或是工匠明明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缩减祈祷的时间,或者说也没人教导过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每次教士一来便要威吓他们。如果他们不交上足够的什一税,他们的灵魂就会因为这些累积的罪孽而落入火狱,终身不得安宁,直到世界末日也无法摆脱。
这些人又能懂些什么呢?一听到教士们这么说,便诚惶诚恐的拿出了所有的身家。
洛伦兹甚至想要阻止他们,却遭了辱骂和殴打,如果不是他们每住一天,商队主人就会给这座村庄一枚银币,只怕他们已经被赶了出去。
对此来洛伦兹大惑不解,信仰真的有这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