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安靖的这句话,玄明宇垂下头,看不清表情,但安靖知晓,对方是在无声地笑着,似是在嘲讽,又似乎是在自嘲:“你说的,简直是最正确的正确了,就像是全民圣人,社会就自然大同,天魔也就不复存在,人间也就彻底安定了那样。”
“犯错了就受罚,讨论问题就是讨论问题,事实就是事实,没有任何偏见,转进,妥协,逃避责任……安靖,你说的这些话,和这些话又有什么区别呢?”
安靖微微擡头,没有言语。
他不是不能反驳,因为他就连死亡都无所畏惧,所以自然可以坚持拒绝一一他是解开了胎中之谜者,在他眼中,死亡并不算什么,轮回已在他身上验证过了,所以他也不可能否认轮回的正确。
可是,其他人呢?他们会有对死亡的恐惧乃是理所当然,自然也就会趋向于保守和推卸。
“别的不说,你说不需要指引,可实际上呢?”
而玄明宇反而因此而更加精神了,他侧过头,看向迈步走向前,靠近安靖的众人,目光锁定在了幽如晦的身上:“在我看见的许多未来中,你们若是要战胜我,至少要等到几十年之后,但现在,你们就来到了这里。”
“我是输给了安靖,不是输给你们。”
“我也没说你输给我们了啊?我们就打个下手罢了。”
幽如晦刚刚来到安靖身侧,就听见玄明宇这般言语,顿时纳闷道:“是,的确,一切都是安靖运筹帷幄,我们都不过是他排兵布阵,做重重准备的棋子一一但那怎么了?”
“玄明宇,你不要有这么自我意识,说实话,你把你的命格和其他的那些机缘给我,我做的肯定比你好‖”
“我倒是乐意给。”玄明宇眯着眼睛,注视着这个和自己相似却又不相似的姐妹,笑容也收敛了:“就怕你不敢要。”
“有何不敢。”幽如晦也针锋相对地瞪了回去:“你也没办法篡夺我,因为我也修行了洞天法,甚至可以说是第一个修行洞天法的人一一安靖不算,他是创造洞天法。”
“那可未必。”
玄明宇冷笑道:“虽然思路不一致,但我也创出了类似的洞天法,安靖若是第一,我必然是第二,你肯定要轮到后面了。”
“说到底,你这样愚蠢的女人,无论是天赋才情,还是智慧信念都低劣,若是没有安靖,你现在还在和东海血海魔教的小兵战斗,我倒还要说了,若是你的位置换给我,大辰早两年就被推翻了!”“哈哈。”幽如晦半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怎么了?你就是太强太自负了。”
同为尽远天之人,她摇头道:“你若是想要逃,随时就可以逃,但你觉得自己可以成功反抗,所以就没有跑,而等到你发现你无法战胜时,你又因为之前的投入而不愿意放弃。”
“是,我知道你恨我,也恨父亲和先帝……说实话,我们的血脉和真实父母都不重要,一开始的确是他们的错,你不过是受害者一一但现在,你会输,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哪怕你就躺着当个潜心研究的自然师。事情都不会如此一一你可以去相信其他人,不是说相信我们,而是相信你的朋友啊!”
幽如晦只是有感而发,说了最普通不过的话,可玄明宇却沉默了片刻。
他是真正的沉默,就连冷笑的神情都收敛,变得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