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史书吗?史书是谁写的?不全是后来人写的。」
「历史上的事,本身就是一个孙子决定爷爷的事。不要再管当初啦,现在就是当初。」
「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那个人,究竟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吗?」
「我————」高梦箕刚想开口,沈迅的话就又到了。
「你想好了再说,想明白了再说。」
「下官————」
「好了。」沈迅再次打断了高梦箕。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了,不要说出来。」
高梦箕听的,懵懂中夹杂着几分明白,明白中又透着几分糊涂。
沈迅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高少卿,还有别的事吗?」沈迅问道。
「下官,应该是没了。」
沈迅:「那就去锦衣卫吧,把事情说个清楚,说个明白。」
「是。」高梦箕无奈,朝着沈迅行了一礼,而后退去。
沈迅手指不停的叩打桌面,一声声叩击,彷佛暴风雨前的雷鸣。
沈府管家代表沈迅,送走了高梦箕,接着回到正厅。
「人送走了?」
「回禀老爷,送走了。」
沈迅:「把书房的灯掌上,备好笔墨,我要写奏疏。」
「是。」
「对了,如今山东战事吃紧,老二有没有书信送过来?」
「暂时还没有收到。二爷在莱阳老家老家练兵呢,不在前线,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沈迅叹了一口气,「大敌当前,频起内忧。」
「派人送个口信给老二,让他凡事加个小心。」
「是。」
说完,沈迅去了书房,正厅的灯,随着熄了。
高梦箕马车上的两盏灯笼,亮了起来。
两点亮光,在漆黑寂静的街道中来回穿梭。
这一次,高梦箕没有再催促车夫加速。
从沈迅的府上出来,高梦箕算是明白了,这一次的事情,难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假太子的话,那倒好说。
大不了罢官夺职,不当这个官也就是了。
可问题是有人想拿这件事作文章。
皇帝都登基了,这时候竟然弄出一个沸沸扬扬的假太子来。
任谁看来,这就是挑衅。
不过,高梦箕没什么办法,谁让事情的根子,是从他这里发芽的。
有了上次的催促,加之晚上寂静,街上行人少,车夫赶的很快。
可到了临近锦衣卫所在的那条街后,车夫小心翼翼的降下速度,就连跑了半天的拉车的马儿,也没敢大声的喘气。
马车越来越慢,直至停下。
「老爷,到地方了。」
这次,高梦箕没有那么着急,待车夫搬来下车用的墩凳后,他才不紧不慢的下车。
「老爷,您晚饭就没怎么吃,这又忙活了大半个晚上了,您什么时候出来,用不用小人去买点宵夜垫垫肚子?」
「不用。」高梦箕轻声拒绝了。
「你不用在这等着我了,直接回家吧。」
车夫:「老爷,小人要是走了,那您出来了该怎么办?」
高梦箕摇摇头,「不用了。」
「我,怕是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