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庆与魏狂人同为入室境,论个人实力,魏狂人更高一筹,但论权势,手下人马,卫庆便要显著高出一头了。
因此,让莫瑶去迎接,既不会失了礼数,也不至于乱了高低。
将军府外,魏狂人一身紫袍,背负双手,无聊地打量着门口的两尊石狮子。
俄顷,莫瑶跨出门槛,从满是铆钉的朱红大门中走出,借着灯笼投下的光辉一瞧,凛然道:“竟真是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莫瑶在嫁入卫家前,身在江湖,因而与魏狂人并不陌生。
“是老夫唐突了,但若非出了要紧事,也不会来登门。”魏狂人摆摆手。
要紧事?莫瑶吃了一惊,却没多问,而是迎着魏狂人入府,径直引着他来到灯火通明的内厅。卫庆立在门口,笑容满面道:“魏盟主,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魏狂人不喜客套,见四下无人,便道:“老夫说句话就走,也不用麻烦了。事情是这样的…”他大略将今晚的经过讲述了一番,除开李明夷与自己在房间内那番对话隐去不提,其余并无隐瞒。也没隐瞒的必要。
反正李明夷也说了,这夫妻二人知晓他的身份。
而听完这些的卫庆与莫瑶却皆是怔住了:“魏盟主,你说你去找了李明夷?”
魏狂人也愣了下,不是,这件事里重点是这个吗?
魔门、温酒、丁言……哪个不比这个重要?
不过他也不傻,略一想,便隐隐意识到什么,暗道怪不得那少年让自己走一趟,这是将一个人情同时卖给自己与卫家,还让自己出面,帮他擡了擡身份。
不过,魏狂人本就欠了人情,对此也不抗拒,索性故意颔首道:“没错,老夫与李小友相谈甚欢。”李小友……卫庆微微发懵,魏狂人何时这般称呼人?他试探地询问道:
“魏盟主可知晓那李明夷是什么人?”
魏狂人脾睨了他一眼:
“老夫知道他是故园的人,他来找老夫与武林盟谈一桩生意,老夫正在思量。”
卫庆与莫瑶又是一惊,心中惊愕,难道这李明夷非但拿下了胤帝,还勾搭上了武林盟?
凭什么?
魏狂人点到为止:
“老夫此来不是说此事,而是那逆徒丁言终是禁军将领,按说是你卫庆的部下,老夫相信你必不知情,那便是军中有人勾结魔门了,知会你们知晓,也省的后面出了事,没有防备。”
卫庆猛地回神,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一个丁言不算什么,可这件事极可能演变成朝堂上的倾轧。
若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攻讦自己,而自己毫无防备就真麻烦了,但反过来想,自己先知道,大可以提早准备,反过来做一些安排……譬如这丁言背后,是否是王琅一派的人?
若能拿到证据,没准能让王琅吃个闷亏。
念及此,卫庆正色抱拳,面露感激之情:“多谢盟主提醒,此事卫某知晓了。”
魏狂人摆摆手:“不必谢我,是李小友让老夫来告知的,你们要谢就谢他吧。”
说完,魏狂人转身大步离开了府邸,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夫妻二人沉默不语。
消化着得来的情报。
密侦司衙门是一片占地不小的建筑群。
此刻,建筑内部那专属于首座的罩楼最高处,灯火通明。
一名密侦司差役手扶着腰间刀柄,快步穿行于鳞次栉比的院落内,穿过一道道近乎关卡般的院门。等他终于来到后罩楼下,朝着守在楼下的侍卫道:
“我要面见司座。是有关李明夷的事。”
侍卫一摆手:“司座吩咐过,若是此事,不必通传,无论何时都可禀告,上去吧。”
前者抿了抿唇,顺着木质楼梯拾阶而上,一层层来到顶层中央一间大屋外,擡手叩门:“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