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廊柱后头,知微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尴尬,撇过头去,傲娇道:“要你管?”
不是,你这个反应是闹哪样?
李明夷心中吐槽,忽然眼神促狭,擡起胳膊勾住知微的肩膀,一副好兄弟勾肩搭背的模样。知微身体一僵,眼神慌乱,作势挣扎,却听李明夷压低声音说:
“嘘!别动。这里并无外人,你我就不必装了,我不相信你奉命来胤国,只拉拢一个王琅,会对魏狂人视而不见。”
知微感受着其说话时,气流喷吐在自己脖颈上,细密的绒毛轻摆,耳根泛红。
又担心自己反应太夸张,会令这个狡诈的家伙生疑,便强忍不适,板着脸道:
“你也想拉拢魏狂人?”
李明夷叹道:“一位足以与胤国朝堂对抗的江湖强者,谁能忽视?”
知微反唇相讥:“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在后续的比武中挽回颜面吧。”
李明夷试探道:
“你这一手的确阴损,但想破解也不难,无非是下一轮我展示下武力,或直接认输。
被神京的人认为是使了手段,只是被骂,却算不上丢脸,认真说起来,还是我大颂令胤国人吃瘪的又一证据,没准还算功劳。”
知微失笑:“你大可以试试,前提是你还有挽回的机会。”
“什么意思?”李明夷狐疑。
知微却再不肯透露了,只擡手打开他的胳膊,一副有洁癖的模样,捏着鼻子后退:“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李明夷知道她不肯再说,也不恼,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她的平坦的胸脯,抢先一步往后山走:“我去求见魏盟主,你嫌我臭可别跟来。”
满是青草味的春风掠过林间,一只只鸟雀振翅飞舞。
后山极为幽静,因有了前峰阻隔,武道大会现场的喧闹也没法传过来。
再加上天师府的道士大多在山脚下忙碌,二人一路行走,只遇见几个留下值守的道士,表明身份后,竞畅通无阻。
应是近些天往来的江湖人众多的缘故。
青石板铺设的山道上,李明夷侧头,看向白衣纤尘不染,皮相极好的鬼谷传人,笑着搭话:“认识前头那座雕像么?”
二人前方,赫然垂挂下一道瀑布,春季尚不是水势发达的时节,瀑布纤细柔弱,没精打采地注入水潭。水潭边,围出一圈花坛,中央簇拥立起一尊宽袍大袖的老人雕像。
其道人打扮,立在水边,似在观赏春景,又莫名有种观天地气韵的悟道架势。
“嗬,瞧不起谁?张天师的雕像自然认得。”
知微骄傲地擡起下颌:
“传言此乃千年前天师府张衍一天师,彼时徐氏皇族走出一位女皇帝,名贞观,天下动荡,诸王侯叛乱,加之佛门东进……嗯,如今的佛寺就是那时多起来的。”
“张天师的弟子下山平叛,其本人也出手替天下挡下一桩大劫数。更因其与那一代女皇帝的皇夫有近乎师徒的关系,此后直到大虞朝国寿终结,天师府都为王朝座上宾。”
“不过对天师府后代而言,其最大的功绩,乃是补全其本门根法《天书》。
可惜,后来战乱,天书被毁去,只口耳相传留下残篇,这也是如今的天师府衰落的远不如昔年的原因。”
知微有意卖弄,感叹道:
“不过也是自张衍一起,后世千年的修行强者皆喜好收集,补全损毁的古代修行残篇。
更有野心的,则热衷于编撰修行典籍。
鉴贞大师当年东渡,也是为了寻找流落海外的经文,国师李无上道能突破五境,也与获得古代经卷有关。”
李明夷捧哏道:“我听闻魏狂人近些年,也在尝试补全千年前,虞国武神赵都安传下的《天下布武书》,一是为寻找突破宗师的契机,二是想为江湖留下点东西。”
知微斜乜了他一眼:“你竟也知道《天下布武书》?”
李明夷笑:“怎么不知?据说此书早已失传,留下的只言片语也残破不堪,当年北周时期,皇宫中有过一部相较最为完整的版本,后来战乱也遗失了。”
知微触景生情,也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