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所以坐在这里,也是江湖上的人情往来,总要给这位长老的亲孙一点面子。
萧牧则如同开屏孔雀一般,竭力卖弄自己的阅历和见识,见裴轻语兴趣缺缺,他赶忙话锋一转,笑道:“当然,这些腌膀事裴仙子不了解也正常。
裴仙子如今被盟主收为亲传弟子,有盟主撑腰,别说天师府,就算是大胤朝廷也要礼敬三分,自然不会有这些阻碍。”
裴轻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清淡:“运气而已。”
萧牧哈哈一笑:
“江湖底层人大多只晓得勤学苦练,打熬气力,却不知人与人真正的差别就在运气,娘胎里决定了九成,后天再改一成,不过有时候这一成反而比九成更重要。
远的不说,就说隔壁颂国那柴氏皇族的小皇帝,出身在帝王家,多富贵?结果皇位没坐稳半月,便成了丧家之犬。”
裴轻语提起几分兴趣:
“我听闻那些南周旧臣仍在民间抗争,有个保皇党,还有个故园,去年我大胤出使期间,还闹了一回大事。”
萧牧抖开折扇,卖弄道:
“这事在下却颇为了解,说起来,那故园中的确有不少厉害人物,听闻当夜不只是那裴寂以入室境界冲击皇城,故园中还隐藏另外一名未知的入室高手,二人将黄喜与秦重九都拖住了。
至于穿廊境的还要更多,尤其据说被废掉的赫连屠也修复了体魄,带人冲击我大胤使团……不过听说故园中武臣里,排在最前头的还不是这帮人,而是个叫封于晏的……
修为具体未知,但我得到小道消息,颂国昭狱署的姚醉就是被这封于晏所杀,当日黄喜疑似与此人拚杀了一回,结果也没将此人留下,反而闹了个灰头土脸。
搞不好,这封于晏哪怕没有入室,也相差不远了。”
楼下。
李明夷耳力极佳,沉心偷听下,将两人的对话陆续捕捉在耳中,表情古怪至极。
裴轻语点头,有些神往:“可惜故园的人不太可能来参加武道会,无法一睹其风采。”
萧牧笑说:“参会的颂国人也有啊,虽不是故园的,却也是个名人。”
裴轻语清淡的眸子看向他:“那个李明夷?”
“正是,”萧牧笑着说,“此人已参赛,今天说不准就要登台,不知多少江湖人憋着气力,想要踩着此人扬名。
不过我有小道消息,天师府的袁天师有意安排此人被天师府弟子击败,以讨陛下欢心。”
李明夷心说好家伙……
裴轻语目光垂下,淡淡道:
“辩论斗不过,却要用比武来欺负一个谋士,赢了又有何光彩?”
萧牧一窒,没想到裴仙子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准备好的,贬低嘲笑李明夷的话没法再说了。沉默中。
台上的玉斧门传人被对手一棍子挑飞武器,胸口挨了一铁棍,掉下擂台。
楼外传来一阵喧闹,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也有赌输了的人咒骂。
萧牧从小被教导,不能让话掉在地上,更不想沉默地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他找话题道:
“裴仙子今日也要上台吧?按说,以仙子你盟主亲传的身份,本不必……”
裴轻语说:“正是因为拜师盟主,才必须要做个表率,不能搞特殊。”
萧牧尴尬地一笑,又奚落般指了指楼下一个个人头:
“楼下这些人应当都是来看仙子的,只是这些人连二楼都没资格本领上来,注定与仙子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裴轻语第一次垂眸俯瞰向一楼大堂。
“啊,仙子看我了!”
“胡说,裴仙子分明是在本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