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这知微后日下午进宫觐见吧,好歹你收了人家的钱,虽然这钱最后落在了朕的口袋里,但也得给人家办事啊。这规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
“是。”王琅应声,又迟疑着问道:“那对滕王的打压……”
“你看着办,”胤帝摆手,“这种事不要来烦朕。”
“是。”王琅再次躬身,这才缓缓退出殿宇,又如履薄冰地走出西苑,一直等出了皇城,才看到自己的儿子,同样是朝中重臣,被称为“小阁老”的等在马车旁。
“父亲,陛下收了?”
王琅瞪了他一眼,拽着儿子上了马车:“叮嘱你多少次,注意耳目。”
然后才点点头。
小阁老叹道:“可惜了,好大一笔钱财,咱们也没截留下多少。”
王琅冷笑:“收起你的小心思!你以为戴某没在我王家插耳目?
常人都说陛下沉迷修行服丹,不理朝政,可却哪里知道这神京城里啊,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替这位陛下盯着!
外人以为陛下放任我王家与卫家争斗,以平衡朝野,什么鸽派鹰派……
可哪里晓得,我与卫庆无论如何争,如何斗,最终都是在履行陛下的心思?
为父也老了,再过些年,终归要你将王家的担子挑起来。
当记得,我王家能有如今权势,皆系在替陛下为奴做犬。
黄白之物,宁可少赚,也不能坏了规矩!”
……
……
李明夷自然不知道宫中发生的事。
与香妃告别后,他返回驿站,欣慰地发现滕王老老实实在装病。
问了问,得知上午果然有一位皇子来拜访,但被滕王称病挡回去了。
而等下午的时候,又一位皇子前来,却竟是秦元元。
“元元来了?”滕王正闷在房间里,与几个护卫打牌解闷,闻言眼睛一亮,又担心地看向房中角落里看书的李明夷,“那个……”
滕王与秦元元在颂国意外结下友谊,大概也是两人脑子都不太好使的缘故。
李明夷也有些意外,却笑道:“请进来吧。”
秦元元并没有修为,压根不属于“九子夺嫡”行列,徒有皇子虚名,但背后压根没啥人支持,又与滕王相识,见面倒无大碍。
很快,男装版本的秦元元笑嘻嘻地拎着两包吃食进来,见滕王生龙活虎,眼睛一亮:
“我姐就说,小滕你肯定是在装病。我一想,你不出门正好,我来找你玩啦!”
接着,将两包糕点分别给了滕王和李明夷:“我姐做的糕点,给你们带点。”
秦元元被叮嘱,表面上不能透露秦幼卿与李明夷的特殊关系。
李明夷心中一暖,又有些歉然,这两日忙着见各种人,却没空去找秦幼卿。
想必是秦幼卿派弟弟过来打探情况。
果不其然,秦元元与滕王在院子里踢了会球,前者又绘声绘色说起城内的风土故事,中间抽空私下找到李明夷,说出的话却令他稍稍意外。
“大师,我姐说了,她知道你这段时日肯定很忙,所以要我来告诉你,千万要以正事要紧,行事要小心,等有闲暇了再去皇嗣坊找她便可。”
秦元元又取出一个卷起来的小册子,“我姐说,你肯定想了解宫中几个皇子夺嫡的情报,她将自己知道的都写下来了,上次忘记带给你,要我给你送来。”
李明夷微微一怔,嗅着这本粉色封皮的手写小册子上淡淡的香气,心中感动:
“替我谢过秦姑娘,如此有心……册子都是香的。”
秦元元愣了下,才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是我身上的香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