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商队,两人也没本事在野外生存,饿了只能啃包袱里硬的能砸石头的饼子,渴了就干脆抓雪吃。
晚上连火也生不起来,只能找避风的岩石缝隙相依取暖。
只一天,俩人就扛不住了————
“小姐本来打算硬抗下去,还不断鼓励我,我们原本也能撑过来的,谁料想,在林子里遇到了野兽!”帐篷里,红儿抹着眼泪,解释道。
李明夷愣了下,一边抚摸了下李璎珞埋在自己胸口乱糟糟的头发,一边看向红儿:“什么野兽?”
“山猫!好大一只!”红儿双臂展开,一个夸张的手势,“那山猫就朝我们扑,我们便跑,中途小姐的脚还被咬了一口,幸好我们带了匕首在身上,割了它一刀,它就跑了。
可山林中还能听到远远的狼叫声,我与小姐害怕极了,便拼命沿着使团留下的车辙跑,一口气跑了好远,终于看见你们,结果就被官兵逮住了————”
“你的脚被咬了?”李明夷察觉重点,掰开哭包李璎珞抱住他的双臂,沉声问:“哪一只?”
李璎珞伸出右脚,靴子上满是污雪,的确可以看到一滴滴干涸的鲜血,暗红色,委屈道:“我脚疼,但不敢停。”
李明夷深吸口气,迈步来到帐篷前,拉开一条缝,朝远处的熊飞招呼:“过来。”
“先生,咋了?”熊飞正好奇呢,“听说你刚才带了两个乞丐进来————”
“之后再说,你立即取个浴桶和擦洗布,还有药箱过来,再烧热水拎过来。”
李明夷说,然后又一拍脑袋,补了句,“还有吃食,也送些过来。另外,要咱们王府的人守着帐篷,不要让人靠近!”
熊飞一愣:“哦!好好!”
李明夷脑袋缩回帐篷,表情严肃,在李璎珞可怜巴巴的眼神中将她一下拦腰抱了起来。
“啊————”
“别叫!”
李明夷将十五岁的少女抱到帐篷里的一只椅子旁,将她放下,然后半蹲下来,捉住李璎珞那只染血的靴子,一点点拔了下来:“忍着点,有点疼。”
李璎珞靠着椅背,死死咬着嘴唇,冻得紫红色的脸蛋火辣辣的,心脏砰砰狂跳。
靴子里也满是积雪,不少已经融化,箩袜也湿了,李明夷粗暴地拔下鹿皮靴子,又拔下袜子,一只白嫩嫩,脚底红彤彤的精巧玉足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脚底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李璎珞人生第一次被父亲以外的男子触摸脚丫,一时又羞又急,旁边的红儿也傻了。
可李明夷却没那么多顾忌。
这年代医疗条件太差,队伍中也没有擅长治病的异人,林中野兽鬼知道身上多少病菌,咬一口若不及时排出污血,处理伤口,搞不好会出大事。
可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却发现除了脚底板的水泡外,并没有看到牙咬的伤口。
他拿起靴子仔细一看,才松了口气,笑道:“没咬穿靴子,这血应该是你们划山猫那一刀留下的吧。”
“可我痛了一路————”李璎珞羞涩地缩在椅子上,委屈不已,“或者是另外一只脚——
——”
“废话,磨的好几个大水泡,不疼就怪了。”李明夷将她脚丫一丢,站起身来,“等会用针挑破就好了。”
这时候,帐篷外熊飞带人到了,李璎珞赶忙穿鞋,而后,一应物品被送进来。
药箱用不上了,但食物和热水都是主仆急缺的。
眼看着俩蓬头垢面的乞丐眼珠子都绿了,冲上来用手抓起肉包子就啃,李明夷叹了口气,好好的尚书二小姐,惨成这样————
他摇摇头:“你们先吃饭,然后洗个澡,期间不会有人进来。至于衣服————”
红儿仰起头,咀嚼着热包子,含糊道:“包袱里有————”
行吧。
李明夷掀开帐篷帘,走了出来,迎着门口几个滕王府门客古怪的表情,黑着脸:“你们乱看什么,都给我好好把守,任何人不能入内!”
“是!”
李明夷又看向营地里另外一片,朱云礼父子,知微,滕王站在一块,好奇地看过来。
滕王帐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