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看到青衣大宫女抱着一大摞厚厚的红纸走了过来,她细声细气地行了一礼,才道:
“公子,家中春联此刻张贴么?”
“嗯,可以。”李明夷点点头,然后看见有空白的红纸,便笑道,“家中大门的一幅我来写吧。”
司棋眨眨眼,跟着他进了书房,李明夷挥毫泼墨,写了“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一联。
而后给司棋指挥下人一并去张贴,倒是在贴“钟馗画”的时候,他亲自去看了一阵。
这个世界存在钟馗,据说其原型是大周之前的朝代虞国时,天师府的一位天师。
后来被民间衍化为了捉妖驱鬼的吉祥化。如今胤国神京七星山上的“天师府”,就是承袭自古代。
不过上千年过去,只留下一个名字了,实际上早与古代的天师府没什么关系。
倒是送钟馗像的风俗绵延千年,依旧保留下来。
在除夕这一日,颂帝也要命工匠雕版印出钟馗画像,甚至命工匠雕刻相关的雕像送给如枢密院等衙门。
非但如此,按照习俗,今日城中还要“驱傩”。
意在“逐尽阴气为阳导也”。皇宫中便有“大傩仪”。
皇城司诸般直,戴面具,着绣画杂色衣装,手执金枪,银戟、画木刀剑、五色龙凤,五色旗帜,以教乐所伶工装将军、符使、判官、钟馗、六丁、神兵、五方鬼使、灶君、土地、门户、神尉等神,自禁中动鼓吹,驱祟出东华门外,转龙池,谓之‘埋祟’而散。
嗯……用人话说,就是找一批人穿着彩衣,戴着面具,扮演各种角色,然后敲锣打鼓往城外走,转一圈,就算把邪祟给埋了……
李明夷从昭庆口中听说,干这个事的主要是教坊司的人,毕竟专业对口,教坊使更是要起到带头作用……
他倒是没多大兴趣去看,反而是滕王乐颠颠的准备去瞧热闹。
而就在李明夷在门口看贴门神的时候,附近的邻居许是瞧见了“李先生”的身影,赶紧也送了门神画来,便是这一日邻里间的“节物”了,而且送画的人,人均送两根品相极好的大青竹竿。
司棋见状眉开眼笑,抱着竹竿往家里走:“明天打灰堆的家伙式有了哈。”
李明夷摇头失笑,这丫头对过节还真重视。
……
见整个家里没人需要自己帮手,李明夷去饭厅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默默思忖今日的安排。
“下午约了昭庆公主,晚上约了白芷……”李明夷边吃包子边庆幸,好歹两个女人时间上错开了。
昭庆公主昨日就提出邀约了,竟是光明正大,表示上回春节庙会两人就一起逛过,今年改在除夕聚一聚,算提前为李明夷送行。虽然使团名单至今没出来,也不知道她送的哪门子行,借口蹩脚至极。
至于晚上,她需要进宫与家人守岁,而明天元旦当日,朝廷里还有一系列的宴席活动,昭庆更脱不开身。唯有今日还有空闲。
至于白芷么……
“嗬嗬,听闻小友在京中并无亲人,除夕之夜,小友可来我白府一同守岁?”
白经纶最早是这么说的。
但遭到李明夷严词拒绝,白芷似乎也觉得一同守岁不大妥当,便提出今晚天黑时请李明夷在外头吃饭,之后各自回家。
李明夷如何能拒绝?
“下午一个,晚上一个,好歹上午是自由的。”李明夷思忖着,吃完了早饭,家中的仆人也都忙碌完毕。
等众人吃完饭,李明夷招呼所有人聚集在体庭院中,笑着说:“春节总该发些红包,不过之后本公子行程紧密,未必有空闲,便提前发了吧。”
一听到发钱,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司棋,更是呼吸都急促了,胸脯也挺起。
李明夷亲力亲为,一个个点名,给家中仆人发红包,吕小花、王厨娘与司棋是最后三个。
“多谢公子。”
“多谢公子。”
吕小花与王厨娘摸着厚厚的红包,心中感激。若不是眼前的公子,他们早就死在了牢狱之中,哪里还有这一年的安稳日子?
李明夷笑了笑,最后看向一脸忐忑走到近前的司棋。
司棋也看着他。
“你的,拿好。辛苦了。”李明夷将最后一个格外厚实的红包递给少女。
司棋感受到红包的厚度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红包中不是硬物,代表不是银子,那就只能是银票。
这么厚的银票,就算是最小面额,也是大手笔了。
“给我的?”司棋一脸怀疑,他会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