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瑶这次潜入京城,并未引起更大的关注。
哪怕知微有些许猜测,但因为没有抓到实际证据,也就只能算是捕风捉影,没有呈送去北厂,更遑论深宫。
李明夷回家等了一些日子,确认此事已了,便安心下来谋求年后的北上事宜。
“先生是想随使团而行?”滕王府,二院东厢房里,昭庆怔怔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明夷。
屋内只有她,他与滕王。
今日也是李明夷专门命人请腹黑公主过来,三人再次围坐在火炉边,秘密议事。不知从何时起,三人密会就成了王府内决断大事时的一个传统。
虽然滕王在里头纯属混子。
但这会连混子也惊了:“你要北上?”
“是的,”李明夷神色平和地解释,“我大颂去胤国,表面看去,是缔结邦交,来而不往非礼,今年人家来,明年咱们也得去,可实际上,却意义重大。
我担心,东宫那边肯定会往里塞人,甚至与胤国一些朝臣建立联系,所以我们决不能束手待毙,至少不能被动,落入下风。
别的不说,万一胤国还有人想着联姻呢?”
这……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皆表情严肃起来。
要知道,如今太子已经是“单身”了,失了秦幼卿,可胤国皇室却还有别的公主,郡主。太子若动心思,而自己一方不动,那将落入极大被动。
“可北上路途遥远,先生离开京城,若有个闪失……”昭庆咬着唇瓣,有些犹豫。
李明夷微笑道:“殿下还不相信我的本领?何况,这种大事,若交给冯遂他们,我也不放心。”
昭庆无法反驳。
情感上她不大愿意让其涉险,何况一来一去,总也得几个月时间不得见面。心中也是不舍的。
但理智小人大声疾呼:此言有理,应去,必去!
“先生本领,本王早已叹服!”小王爷哈哈大笑,他站起身,叉着腰,一副英雄好汉的模样,道:
“老姐你放心,本王会一路上照顾先生的。”
昭庆愣了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滕王一脸懵逼:“我不去吗?秦元元当时以皇子身份过来,难道咱们派使团过去,不带个皇子么?”
此言一出,轮到李明夷和昭庆发愣了。
按理说,两件事情况截然不同。首先秦元元是自己非要跟过来的,严格意义上不属于使团一员。
其次,秦元元在胤国皇室只是个边缘皇子,并非夺嫡的人选,所以跟过来也无大碍。
而滕王却是目前唯二的皇子,份量不可同日而语。
可外交上向来讲究个对等,何况如今胤国强势,颂国弱势,若使团中不派个皇子随行,到了胤国,难免要被胤国朝堂上一些人大做文章,甚至以“颂国不知礼”的由头找茬。
李明夷之前都忽略了这个问题,因为真实历史上,滕王是没去的。
可如今局势早已变化,颂帝是否会让滕王北上?还真不好说。
而若假设滕王要去,那又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了,不说建功立业,只要不出大错,与胤国人交好,便是一桩大功劳,会比太子赚到更多的政治筹码。
但凶险则在于对方是否会扣人,以及一些来自某些势力可能的打压。
情况将变得复杂很多。
“姐,李先生,你们咋不说话啦?”小王爷挠头。
昭庆看向李明夷:“先生,你觉得父皇会如何决定?”
你爹咋想我哪知道……李明夷摇头:“天心难测。此事只怕要请贵妃打探了。”
昭庆点头,当下也站起身:“本宫这就去见母妃,找她商议。”
虽说时日还长,可这种事总该早作打算。倒是若滕王也在使团中,那李明夷就必须跟着去了。否则小王爷被卖了都正常。
李明夷目送昭庆离去,站在屋檐下默默思忖各种方案。
甚至包括颂帝不准自己跟随使团,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自己被排除于使团之外,那就只能带一队人手,单独北上,会麻烦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