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彤云密布,寒风凛冽。
“前方驿站就是约定好的地方了,今日不必急着赶路了,在驿站中好好休息一番吧。正好等待其他人。”
冉红素掀开车帘,对亲自驾车的画师说道。
她指的“其他人”,便是穿廊异人丹朱,按照约定,会在前方驿站汇合。
:
之后画师将返回京城,剩下的路途由丹朱护送。
“好。”画师点头,立即又吩咐队伍中其他人。
很快,车队前方出现了一座驿站,来往商会行人借宿的地方,外头的旗杆上高高飘着旗帜,极为醒目。
冉红素用围巾将自己的面孔包裹的严严实实,哪怕她已经用易容术进行了调整,但依旧不敢大意。
然而就在一行人进入驿站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驿站中有一批客人离开。
似乎也是个商队。
人数不少。
可其中几个人却瞬间吸引了冉红素的注意。
为首的是个裹着黑色的厚厚的暖披风的妇人,同样将面孔遮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冉红素正是凭借身形与眉眼判断出的此人性别与年龄。
“是个贵人……”
她心中做出判断。
黑衣妇人身旁,还跟着几个家丁护卫,其中最醒目的分别是一个老头和一个丫头。
老头穿着羊皮袄,头戴羊皮帽,胡须略显花白,腰间悬挂着一个大大的酒囊,这会边走边拧开,倒了一些烈酒在掌心揉开,似乎是驱寒。
与故园几人交错的时候,眼睛扫过来,莫名让冉红素心头一颤。
丫头衣着普通,一身棉裙,个头不高,容貌也极普通,但眼睛有些发直,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妇人身后,无论妇人走的快慢,她与主人之间的距离永远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就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此外,其余的家丁护卫也给人一种不大对劲的感觉。
“是当过兵的。”
冉红素目不斜视,走入客栈后,才低声对身旁的画师说:“那些护卫绝非普通的家丁。”
画师王勉同样心神凛然,低声说:“那个老头不简单,让我都产生了危机感。”
冉红素吃了一惊:“你可是三境,难道他……”
“最好不要惹。”画师谨慎地道。
冉红素点点头,她自然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自己等人身份太敏感。
只是心中难免疑惑:“奉宁府里的大人物我都认识,三境之上的高手也是有数的,却没见过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不确定。
:
……
……
驿站外,一个商队浩浩荡荡地开拔起来,那名黑衣妇人的小队伍并非商队主人,而是搭乘商队赶路,来南边探亲的。
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单独有自己的马车,就跟在商队后头。
此刻,妇人来到马车旁,说道:“二丫,凳子。”
有些直愣愣的丫鬟从车上取下踏脚凳,看向妇人:“放哪?”
“地上。”
二丫将板凳放好,回头问:“行吗?”
“可以。”
就仿佛对她的每一个命令,都要十分准确,才能明白一样,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二丫放下的踏脚凳位置精准到了极致,恰好在妇人步幅最舒服的位置。
妇人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钻入车厢,然后对坐在车子前头驾车的羊皮袄老头说道:“刚才进驿站那些人有点意思。”
羊皮袄老头一身酒气地笑道:
“那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眼睛贼的很,但不太像当兵的,更像是当谍子的,那个读书人模样的也有点东西,对俺的杀气极为敏感。”
妇人淡笑了下:“他是个异人。”
“怪不得……”羊皮袄老头严肃地问:“夫人,用不用去摸摸他们的底?”
“不必了,”妇人平静道,“莫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切不可节外生枝。”
“是。”羊皮袄老头犹豫了下,看着二丫目不斜视地钻进车厢,才低声道,“将军为了那人,让您亲自跨越国境而来,委实凶险了些,不如夫人不必入京城,俺们进入抓了那景平出来……”
“嘘,”妇人提醒他小声些,而后视线投向远处,京城方向,说道,“非是将军差遣,是我主动请缨来的。”
顿了顿,她声音复杂:“身为舅母,总不能让那孩子犯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