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千突然看着他:“你觉他有问题?”
梅好雨呵呵一笑,小眼珠扫过周围,低声含糊道:
“姚醉是个有本事的,冯涯也就是性子有些问题,但办案可不差。”
王大千道:“你有证据?”
梅好雨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老汉我可没有那东西,就是……觉挺巧的。呵呵,你说,我一个衙门里谁都能欺负的老好人,你呢,更是人嫌鬼憎的……李主办怎么就偏偏相中了你我?之后咱俩又都被……那帮人找到?”
王大千眼窝深邃,闷声道:
“莫要颠倒了先后,是你我成了组长,才被找到。”
梅好雨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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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千仰头喝了一盅酒,也沉默下来。
一老一少都是人精,若非这些年故意藏拙摆烂,真出全力,整个昭狱署、肃清局里,俩人都能排进前五。
尤其更是与李明夷近距离相处了一个多月,说心中没有半点怀疑是不可能的。
只是彼此都不点破,装作没怀疑罢了。
只是夜深人静时,每每想到李明夷若真有问题,那故园就有些可怕,乃至恐怖了。
自从上次封于晏找到他们,之后故园再没有寻两人,似乎真的全然不没逼迫他们加入的意思。
可老少二人早已辗转反侧无数日夜。
直到今日,梅好雨主动戳破了这个话题。
“梅老头,”王大千捏起一粒盐水煮豆子,塞入口中咀嚼着,“你不会想过去吧?”
梅好雨正在饮酒,好似被烫了嘴唇一般,拨浪鼓般摇头:
“怎么可能?我这一大把年纪,怕死的很,可不想掉脑袋。倒是你,年轻气盛,若是继续这么蹉跎下去……”
王大千哈哈一笑,眯着眼睛:
“梅老头你别想诈我,我如今俸禄银钱拿着,走到哪个衙门那帮大官都客客气气的,多少人梦都梦不到的好生活,我疯了才去玩火?”
梅好雨笑眯眯道:“想玩火也没事,我又不会揭发你。”
王大千一拍桌子,面露不悦。
老梅赶紧认输,客气地给他夹菜:“怪我怪我,不说了,喝酒喝酒。”
二人吃酒到天黑,才结了账,各自归家。
然而就在二更天的时候,在漆黑的夜色里,京城里挨着堰河的某条巷子中,一座无人的宅子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人。
遮住面容的王大千抬起手,轻轻叩门。
这里,赫然是当初封于晏给他的纸条中所写的位置。
只要他想加入,就可以来到这里。
“咚咚……”
叩门声在夜里沉闷轻微,连附近的狗都不曾惊动。
然后,门里传来了卸掉门栓的动静,再然后,门扇被打开了,一个同样蒙着脸的人静静地与他对视。
王大千愣住了,突然觉这个故园的人身材十分熟悉,而等对方主动扯下面巾,他失声道:“梅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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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好雨微笑着,用手指抵住嘴唇,转身示意他进来。
大千茫然地关上门,跟着他往里走:“你难道……”
“我只比你早来了小半个时辰。”梅好雨的声音飘来,“这里没有人,但他们留了联络的方法。”
王大千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问:“你不怕掉脑袋了?”
梅好雨沉默了下,才缓缓说道:
“你也知道,我前几年就与家妻和离了,孩子也跟着远走高飞,再不认我。我一个老鳏夫,又能还有多少年好活?倒是你……不在乎如今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