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涯虽停了职,但也不是全无半点渠道,对此事还是有所耳闻的,他打了个激灵,忽然明白了什么般道:“您是说,任尚————敏中要倒霉?”
冯涯不傻。
相反,他很聪明。
只是他不屑于人情世故而已。
此刻立即脑补出真相:
任敏中要倒霉,黄喜要自己将责任推给对方,如此一来,既可以打击任敏中,报其上次越权干涉北厂事务的“仇”,更可以挽回丢失的印象分。
毕竟,冯涯身上是浓浓的北厂烙印。
冯涯犯错,皇上虽然没有怪罪黄喜,但扣了印象分是一定的。
而只要将主要责任推给任敏中,那就可一定程度做出挽回。
黄喜冷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小子若想重新起来,延续仕途,便想好该怎么做。”
重新起复————冯涯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他自然明白,将锅甩出去,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更有利。
反正那任敏中对他也没恩德,当初弹劾李明夷的事,分明是二人一起做的,结果出了事后,任敏中将一切责任都丢给他来背,自己置身事外,冯涯如何能不记恨?
“属下明白!”冯涯没有犹豫,便做了决定。
黄喜笑了笑。
眼中却是一片忧色。
他对于冯涯这个“反骨仔”自然全无好感,但却不得不救!
因为任敏中无事还好,可若真的有问题,那冯涯与任敏中合作,是否意味着冯涯也有问题?
这牵连下来,黄喜自己也要担责!
所以,只能捏着鼻子,许给这冯涯点好处。
这时,新的衣服送到了,黄喜让他换上,这才领着他入宫。
不多时,冯涯第二次见到了大颂的九五之尊。
“小人冯涯,参见陛下!”
冯涯噗通一声,五体投地,整个人额头贴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极尽卑微。
只听到颂帝低沉的声音浩浩荡荡,从天上飘下来:“朕问你,任敏中与你弹劾李明夷一事,细节详细说来。”
片刻后。
颂帝挥挥手,将冯涯赶了出去,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这位皇帝孤独地坐着。
按照冯涯透露出的意思,任敏中在弹劾李明夷一案中,才是推手。
再结合刑部、兵部、知微、许平等人,这从各个势力,不同阵营的汇聚来的信息————
李明夷身上的嫌疑迅速地淡去。
任敏中的疑点则明显深了一层。
“是他么————”可颂帝依然举棋不定,心烦意乱,须知,奉宁派出身的这些朝廷大员,每一个都是在扶他上位的过程中出了大力的。
任敏中勾结胤国人?
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但他委实不愿接受。
正在颂帝恍惚失神的时候,外头,尤达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陛下,凤凰台陈久安,陈大学士求见。”
颂帝眼睛一亮,是了,自己困于情分,看不清,断不明,可他还有可以信赖的谋臣!
“速请陈爱卿进来!”
不多时。
一脸忠厚老实模样,早已晋级为凤凰台“二号人物”,成为大颂笔杆子,理论大家,皇帝身旁红人的陈久安恭敬进来:“陛下,臣是来汇报近期新写的一篇文章的————”
颂帝摆摆手,下地拉起陈久安的手,道:“爱卿的文章朕稍后再读,朕此番正有一件要事,无人可分忧,卿来的正是时候!”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