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重要的是,此事固然巧合,可李明夷绝无能力将绝密公文从兵部带出才对。
肃清局压根没有查阅这种等级公文的权力!
何况,抓捕间谍的人是知微!是太子府的首席智囊!是绝对意义上和李明夷敌对的对手。
知微更不可能配合。
见颂帝陷入长久的沉默,黄喜犹豫了下,缓声道:“陛下,此事过于重大,不可轻易下判断,臣以为,当仔细多方核查。”
颂帝看向他:“你有什么看法?”
黄喜沉吟片刻,道:“臣乃一介武夫,不善思考,只想到此案既然涉及甚广,不如召见不同的人私下询问。比如这公文如何泄露?该寻兵部其他人来问。”
“李明夷既说自己此前便怀疑孙行舟一案有问题,这才一直盯着任敏中,那也查一查他是否做过相应的调查。”
“再者,任敏中若————真有问题,那上回冯涯的事,就恐怕另有隐情了。也当重新问问。”
颂帝欣慰地点点头:“卿能想到这些,已是难得。”
他略作沉吟,道:“那便传唤兵部侍郎钱唯、刑部尚书谢清晏、以及————那个冯涯,来见朕。在此期间,莫要泄露此事,你要那三名主办官将嘴闭严,若泄露出去,朕绝不留情!”
黄喜应声而出。
兹事体大,底下人不敢耽搁,钱唯与谢清晏都在六部衙门内,来的最快。
加上六部办事的官署也建在同一片,结果两人的车马竟在皇城外头碰到了一起。
“谢尚书?”
“钱侍郎?”
两人各自走出马车,四目相对,表情皆有些许的微妙。
钱唯加入故园后,为方便朝中几人打配合,李明夷早已让双方彼此知晓了身份。
左右有锁心咒在,也不担心泄露对方。
而且,有关任敏中的行动安排,李明夷也提早给两人分别交待过,此刻交换了个眼神,无需说话,便明白到了补刀的时候。
“你也————”
二人异口同声。
而后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
“一并入宫吧。
“7
“理应如此。”
两名朱紫袍在太监引领下来到寝宫,分别单独觐见皇帝。
先进去的是钱唯,甫一入室,便看到颂帝怔怔地坐在榻上,似在走神。
“臣,参见陛下。”钱唯恭谨地行礼。
颂帝回神,目光柔和地看了兵部这个“硕果仅存”的清白忠臣一眼,笑道:“这段时日听说你身兼两职,可还劳累?”
“为陛下尽忠,为朝廷效力,臣只恨分身乏术,不敢言累。”钱唯一如既往地跪舔。
维持着“官迷”的人设。
颂帝颔首,与他拉了几句家常,这才询问起任敏中最近的情况。
钱唯如实表述:“尚书大人近来心情不大好,听说家里人犯了事,想必也十分犯难。”
颂帝哼了一声:“贵胄犯法亦与庶民同罪,他那小舅子的事朕也有所耳闻————
话锋一转,颂帝询问起肃清局在兵部的调查情况。
钱唯“如实”表述,言语中十分得委屈,控诉道:“陛下,臣本不该多言,可那李明夷仗着陛下赐予的权柄,屡屡针对我兵部,已到了刻意刁难的程度。这段时日几乎隔一阵便来闹一回————”
颂帝神色平静:“的确不妥,即便上回任敏中误解了他,也不该如此滥用权力。”
钱唯告状道:“陛下,臣以为,此人不只是报复,而是一开始便目的不纯。早在四处刚来我兵部时,便查得格外仔细,挨个盘问,任尚书带着我们不许他查,结果还险些酿出冲突来————”
颂帝心中一动,追问道:“任敏中拦着不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