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许平决定汇报的更大原因,是因为冯涯的例子在前……谁也不知道尚书夫人的这次会面里头是否埋着“大雷”。
许平没那么头铁,他对升官掌权也没有多大想法,只想窝在府衙的一亩三分地,不想进步。
所以,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领导。
李明夷自然不会阻挠。
于是,二人原路折返,乘车直奔皇城,并顺利地进入北厂,在厅堂中见到了眯着眼,疑惑打量二人的督主黄喜。
“督主,我二人有重要线索禀告。”李、许二人抱拳行礼。
黄喜没看许平,一双灰色的眼珠子只盯着李明夷,心中有些打鼓,更带着一点不悦。
上回冯涯的事,虽说没波及到他,但冯涯归根结底还是北厂的人,被李明夷算计了一通,黄喜又怎会给他好脸色?
尤其,黄喜在北厂也是耳聪目明,眼观八方的主,更清楚李明夷最近在搞事,明里暗里在找任敏中的麻烦。
黄喜对此的态度是袖手旁观。
并不想卷入其中,大有看乐子的想法。
见李明夷突然造访,只以为李明夷又要闹幺蛾子,沉声道:“线索?”
“是,”李明夷神色平静,“是与兵部尚书府有关的。”
果然!
黄喜暗骂一声,愈发不悦,见他模样,许平叹了口气,赶忙开口:“回督主,此事亦与胤国间谍有关!”
立时,黄喜眼珠横了过来,坐姿也认真几分:“怎么回事?”
许平一五一十,将今日如何去府衙看徐梁儿案,又如何巧遇尚书夫人,以及跟踪黑旗,被其逃掉的经过说了一遍。
“属下无能,被那间谍逃掉了,思忖此事恐怕涉及极大,不敢胡乱动作,这才急忙禀告督主!”许平道。
“此言当真!?”黄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微愕,“你看清了?”
许平迟疑了下,说道:
“属下不敢确定,但的确十分相似,而且,那人即便不是间谍,也绝对大有问题,试想,京中哪里来的这般行踪诡异,见了官差便逃的修行者?”
黄喜沉默!
心下已是掀起不小的风浪来,可再看向李明夷时,老太监也不免狐疑。
他思索了片刻,一时却是游移不定起来,想了想,沉声道:
“此事关系甚大,没有实证下,不可贸然惊动皇上,更不能外传,倒是这任……”
李明夷忽然认真道:“督主,我心知此事我该当避嫌,一些话由我来说没甚说服力,但一些事,还是不得不说!”
他叹道:“事实上,我从很早前就开始调查任敏中了,那还在他诬陷我之前。
事情起因,是我始终觉得当初孙行舟内鬼一案有些古怪,不顺畅之处,接手四处后,我便想着要从此入手。
至于惹得任敏中嫉恨我,竟不惜跨部门,越过北厂来弹劾我……这也令我十分意外。
我这一次得罪了朝中那么多大员,若说出血最多的,该是工部才对,若说我第一个开刀的,则是吏部才对……
可工部,吏部都没有如此恨我,反倒是兵部尚书……便是想我倒霉的大员排队,他也排不到前头才对,为何偏是他宁肯得罪督主您,也非要置我于死地?”
这番有理有据的话一说,顿时让黄喜一怔。
便是许平也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来。
的确!
他们之前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只以为是任敏中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所以才带头打击李明夷。
可如今细细想来,真的只是脾气这么简单么?
李明夷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这段时日才依旧在找他麻烦,并非我心胸狭窄,非要以微末之身与一部堂官对抗,而是觉得不对劲,这才反复出手试探。当然,若督主觉得我这说辞是在为自己辩护,也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