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办,你这是要咱家犯错误啊。”
虽是斥责,可语气声调,却俨然没了方才的怒气,反而是尽显为难。
李明夷微笑道:
“督主误会了,这些财物,既是那些奸臣贿赂在下,便是赃款,下官上呈赃款,合乎道理。”
“继续说。”黄喜身体微微前倾。
李明夷略一停顿,道:
“下官听闻,与胤国和谈后,朝廷舍出了不少银钱,陛下亦为之烦闷。督主身为肃清局上级,若将此赃款呈送陛下,想必可稍许慰藉天心。”
黄喜一怔,继而,眼底迸射出光彩来!
“好!”
他拍案而起,丑陋的脸上尽是和蔼笑容:
“好啊!李主办不愧是我大颂忠义之臣,所言有理,这礼单咱家会亲自呈送陛下过目。”
李明夷问道:“那下官这段时日懒散失职之事……”
黄喜怫然不悦,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不识兵,怎得用兵?你先耗时凝聚手下人心,何错之有?李主办,咱家很看好你,可不敢辜负陛下委任呐。”
李明夷故作惊喜,而后告辞。
黄喜亲自将他送出门,双方谈笑热络,令一众北厂的人大跌眼镜。
等送走李明夷,黄喜转回屋子,拿起那张礼单反复抚摸观看。
片刻后,他蘸墨提笔,挑选了一小部分画圈,余下不动。
之后又将余下的大部分重新誊抄为一份新的礼单。
吹干墨渍。
黄喜揣起新礼单,直奔宫门。
……
此刻,早朝已经散了,颂帝脱下龙袍,换回常服。
来到御书房中,翻阅御使台送来的弹劾奏章。
奏章中,赫然是有御史弹劾肃清局李明夷以权谋私,要挟朝臣索贿一事。
“尤达,你看看,”颂帝面色不渝,将折子丢给尤达,“哼,这就是滕王收下的好门客!幸好之前不曾做官,否则还了得?”
尤达接过折子看了眼,斟酌道:
“陛下,这李明夷蒙圣恩掌权,却如此行事,着实胆大包天,只是奴婢疑惑,此人在王府颇受器重,何以如此在意钱财?”
颂帝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另有隐情?”
“不敢,只是疑惑。”
这时候,御书房外,有小太监走来:
“启禀陛下,北厂督主黄喜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