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明夷究竟是否将陛下放在心中?为朝廷办事,竟如此懈怠。罢了,不管他,吩咐下去,今晚二处全体加班。”
“……是。”吏员无奈应声,自从跟了这位冯主办,他们这几日几乎连轴转,就没歇息过。
包括一处、三处虽没这么卷,却也一直在忙碌,不禁都对四处的同僚们投以无限的羡慕。
冯涯起身走向“案牍库”,忽然听到远处热闹嘈杂声:“怎么回事?”
跟在身后的吏员说道:“这个时辰散值了,应是四处的人回家了。”
……
……
次日,一大早。
冯涯便整理仪容,捧着一份整理好的案卷迎着晨光抵达北厂,面见黄喜。
提供了自己整理出的诸多线索,黄喜大悦,罕见地亲昵拍了拍他的肩膀,才放冯涯回去。
而几乎是消息刚传回肃清局,抵达三处不久的知微便掸了掸衣袍,朝四处方向看了眼,而后对下属道:“走吧。”
三处的人出门,前往昨日调查的衙门,抓人,直接押送北厂。
相较于一处与二处,知微提供的不只是情报,而是一个结果。
只可惜,被抓的这名底层官员并非是故园反贼,而是替吴家办事,私下在衙门内搜集情报,送往大云府。
可谁说肃清局只对付故园的反贼?
黄喜大悦,当即亲自带着这名吴家收买的官员直奔皇宫,亲自向颂帝汇报这一喜报。
肃清局成立不到十日,便有蛀虫落网,怎么看都是颂帝英明神武,领导有方。
当消息传回肃清局,整个衙门都轰动了。
许平与冯涯都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心头震动。
他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十分迅速,东宫与王府的谋士徒有虚名不过如此。
可知微一出手,立即让他们意识到了彼此的差距。
而且,知微出手的时机太古怪了,就仿佛早已经查到了,只是没收网,专门等一处、二处汇报完了,才慢条斯理递送人犯。
相比于两人苦哈哈地或实地调查,或埋首卷宗,堪堪找出蛛丝马迹。
这位东宫首的动作才叫真正的挥洒如意。
“这就是首席幕僚的真正实力吗?”许平与冯涯心头震动之余,不禁同时想到了四处。
“如果知微手段都这般厉害了,那论名气比知微都还高出一头的李明夷又是何等厉害?”
“难道李明夷也早已有了收获,只是秘而不宣?故意让着自己等人?还是他才是徒有虚名的那个?”
……
……
知微率领的三处率先有了切实战果,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开,整个三处也都士气大振,毫无疑问,他们取得了暂时的领先。
一处、二处虽差些,但也都有了进展,相比之下,时至今日都没真正开展工作的四处就显得极为醒目,乃至刺眼起来。
晌午,肃清局内各处的人在大食堂内吃饭的时候,其他各处都在议论各自的工作。
唯有四处的人安安静静,显得极为另类。
四处的吏员原本因为整日吃喝玩乐,对其他三处的同僚有着优越感,也常受到羡慕目光。
可今日饭堂内的气氛却大为反转,肃清局终归是要做事的,而不是养老摸鱼的机构。
之前大家都在做题,还没看出什么,可如今有人率先交卷,其余同学也都做完了大半张卷面,四处的人看着自己刚写完名字、考号的试卷,如何能不焦虑?发愁?忐忑不安?
一时间,整个肃清局所有人都对李明夷心生质疑起来。
甚至有人低声议论,怀疑这位王府首席是个绣花枕头,以往能有才名,主要是依靠“总务处”,办事的是底下的门客,他只是个摘桃子挂名的人。
如今失去了总务处的帮助,压根对查案没思路,这才迟迟不动。
秋意浓厚。
四处的院子里栽种了几池的菊花,生得灿烂如骄阳。
趁着吏员们都在饭堂的功夫,知微独自一人走入四处的院落,看着在屋中悠然吃着小灶的李明夷,她问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
……
李明夷徐徐放下手中的木筷,将红烧肉咀嚼咽下,又喝了口水漱口,这才看向知微,微笑道:
“我没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