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幼卿听到这里,怔了下,忽然问:
“我……要回国么?”
她这时候才开始思考这件事情。
春江夫人看向少女,目光好似洞悉了她的心思
——秦幼卿原本的确是想回国的,但经过李明夷今夜闯皇宫搭救,再知晓了二人本就有着婚约,心中自然有了别样的想法。
她叹道:“你应该明白,自己没办法留下。”
李明夷也看向少女,冷静理智地点头:
“秦姑娘,回国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故园这个样子,秦幼卿怎么留下?
找个地方藏起来?
且不说其中风险,单单这件事会给春江夫人带来的麻烦都不小。
秦幼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不舍。
春江夫人忽然说道:“我才想起,还有些事要做,先离开一会。”
说完,她推开车门,轻飘飘地消失在夜色里。
车门自行合拢,只有大黑牛慢腾腾地一点点挪动步子,拖曳着大车往回走。
……
……
车厢中只剩下了一男一女,二人都有些错愕,神情古怪。
联想起了禅房中每次都尿遁离开的鉴贞和尚。
显然,春江夫人只是找了个理由,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烛火扩散开的光晕洒在二人脸上,少女面庞如暖玉。
话题继续。
李明夷同样有点不舍,但他终归还是清醒的,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认真道:
“回去吧,我如今的身份也不好与你相见,回去胤国,总还有见面的一天,等我推翻了赵晟极,拿回丢掉的社稷,一切都会好的。”
秦幼卿冷不防小手被捉,吃了一惊,脸蛋晕红,全然没有了往日在禅房私会时的大方自然。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抽,期期艾艾,目光躲闪:“你……莫要……”
李明夷笑着说:“有婚约的,你师父又不在,有什么关系?”
秦幼卿苦恼不已,之前也见了许多回,怎么没发现他还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李明夷调笑完毕,却是主动松开了手,而是身子一转,大大方方地躺在了这宽大的车厢中。
四仰八叉,仰头望着车顶镶嵌的宝石。
秦幼卿怔了怔,忽然也小心翼翼地舒展开双腿,整理了下裙子,同样仰躺在了另外一侧。
二人中间只有一个小桌隔着。
牛车缓慢地行走着,车子微微起伏,二人像是躺在了甲板上,一时静谧无言。
“你真的不去胤国吗?”
竟是秦幼卿先开口了,她的声音柔柔地飘荡着:
“我知道你手下已经有了不少厉害的人,但想要推翻这个新朝廷,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我知道,”李明夷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以做到,不只是你,你的师父,还有我的舅舅,还有很多很多人,应该都不相信。
但你知道吗,一开始的时候,我身边一个人信的人都没有,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了。”
秦幼卿一怔,她回忆起了每一次私会,少年与她分享的那些新鲜事。
其中总少不了故园的影子。
她虽困在宫中,但通过他的讲述,的确见证了故园一点点壮大起来。
现在想想,简直是个奇迹。
不,从他在那个雪天,改头换面,以谋士的身份出现时,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知道,”秦幼卿想了想,说道,“我相信你。只是……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