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夫人叹息一声,似乎是关心弟子过甚,不想进行任何的赌博,她再一次看向颂帝:
“陛下,幼卿只有一条命,不能赌。”
这句话翻译过来,便是:
我不知道这个少年敢不敢杀人,但就算是你赵晟极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秦幼卿绝对安然无恙。
既然存在死去的可能,那就不能冒这个风险。
颂帝眉头深深皱起,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他无法说服春江夫人相信,那就意味着,一旦自己强行出手抓人,春江夫人依然可能参战阻挡他。
局势来回转了一圈,一切似乎又再次回到原点。
可难道真的要放走封于晏?
颂帝心中无法接受,不只是因为封于晏是故园组织名气最大的人,无论是抓捕,还是杀死,都足以重创南周余孽。
更因为若一退再退,他将颜面无存,而这种退让甚至会影响正在进行的和谈的结果。
他若退了,便证明怕了春江,也奈何不了故园。
待明日消息传开,胤国又会是何种态度?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秦幼卿,或者一个封于晏的问题,而是春江夫人与自己的对决,将很可能改写和谈的结果!
颂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在想通了这一层后,他终于意识到,破局的关键从来不在李无上道,而在于眼前这个早些年便闻名天下,与鉴贞齐名的妇人。
他必须展示出足以让这个妇人让步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如愿以偿。
“夫人是要朕一退再退?”
“不敢,”妇人眉眼低垂,“我并无插手贵方内部争斗的打算,只是涉及幼卿……”
这次,轮到了颂帝打断她:
“朕久闻春江夫人大名,知晓万宝楼的东家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异人,只是自从当年晋级后,已许多年不曾在外出手。”
他脸上一道猩红的刀疤令整张脸显得有些冷酷:
“朕一介武人,迟迟未能跨入五境,可否请夫人指点一番?”
众人愣住了。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李明夷压下召唤神女的冲动,意外于他的反应,但略一思索,便琢磨明白了:
“赵晟极已经意识到,这场争斗早已超出了私人武斗的层面,他甚至很可能心中已将春江夫人看做了‘使团’的一部分,猜测她是胤国皇帝派来施压的。否则,为何她这个时候会出现?”
“至于在秦幼卿的问题上,春江夫人与陆平津等人态度相左,也不意外,正如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止一个统一意志一样,这可能源于不同势力的不同想法,乃至于……双方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也未可知。”
“而站在这个大的层面上,赵晟极会意识到,他倘若与小姨动起手来……其实得到最大利益的,正是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