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故事里,自然没有徐元起窝藏赵小妹这一段,只说自己一开始便想着拉拢徐茂,便一直在寻找机会。
直到得知徐茂与苏镇方约了饭,自己才主动递交拜帖,借着苏镇方的关系结识对方。
之后便是话语交锋,各种试探。
“……徐茂这个人,表面态度似乎十分恭顺,无意参与争斗。可实则这是他心中对失去权力恐惧的表现。我在洞察到这点后,便尝试说服他,让他意识到,以他的能力,想要置身事外才是最危险的。”
“而接触中,我也发现他同样存在这个意识,只是因为一直在外带兵,而这大半年来,朝中局势变化又太快,令他一时无法判断该倒向谁……意识到这点后,我有意无意,帮他了解了很多太子那边的问题,尤其是太子为何失去了恩宠……”
“但只是这样,仍无法让他下决心。所以我才布置了这场饭局,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亲眼看到,他才会确认今日的滕王府已今非昔比。”
李明夷的声音在夜色中飘荡着,钻入她的耳朵。
昭庆神情专注而认真:“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李明夷嗓音既轻且清:
“饭局中途,我又单独与他谈了谈,点清利弊,而知微与二位殿下的先后到来,则是让他再无暇迟疑,必须做出决定。”
昭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府的人果然是你叫来的。”
李明夷笑容中有些狡诈:
“东宫的人也在盯着徐茂,我只是透了个消息过去,嗯,是让咱们在那边安插的人干的,同时透露了二位殿下也前往风月胡同的事。
太子在饭局中得知此事,必然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岂会视而不见?
但又没法脱身,所以只能派人来尝试截人,这是唯一的法子。”
昭庆顺着他的思路说道:
“而本宫与滕王的出现,则是促使徐茂公做出决定的最后一股力量。”
一点都对……李明夷心中笑了笑。
他说的话全是真的,只是隐藏了最关键的一个把柄而已。
昭庆默默想了一回,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就拿下了此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发生的太过顺利,虽说李明夷给出的说法也成立,但就是觉得容易的有点过分。
“你不会有事情瞒着我吧?”昭庆冷不防盯着他的侧脸。
想要看清他神情间最细微的变化。
李明夷驻足停步,转身,微微低头,二人四目相对,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草丛中传来阵阵虫鸣。
昭庆被他火热的视线烫的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地挪开目光:
“你……你看着本宫做什么?”
李明夷忽然说道:“今晚月色真美。”
昭庆没来由心中一乱。
……
……
东宫。
知微急匆匆返回时,饭局还未结束。
她望着屋内明亮的光线,传出的欢笑交谈,与丝竹管弦之音,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情绪,这才一脸视死如归地往里走。
屋内极为明亮,华贵的地毯上有衣着清凉,身段曼妙的舞姬翩然若蝶。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头的寒夜对比鲜明。
太子笑容满面,与杨文山、陈久安等一些凤凰台内的学士陪同陆平津等使团诸人对饮谈笑。
分明是盛装出席,男子打扮,却莫名给人一种女扮男装之感的秦元元无聊地坐在席位中用筷子戳着一只从东海用特殊法子运送来的海螃蟹。
螃蟹竟还活着,两只钳子一捅一“蹦跶”。
知微放轻脚步,沿着场地边缘尽可能低调地来到太子身侧,跪坐下来:“殿下……”
太子见她一个人返回时,心中已经滋生出不安的情绪。
而等从知微的耳语中得知经过,太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呼吸急促,坐席下的拳头紧握。
“殿下?”古代名士打扮的陆平津隔空投来疑惑的注视。
……
养心殿,寝宫内。
颂帝尚未就寝,今晚也没有前往任何妃嫔宫中休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