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叫什么?千层糕?买来!速去速去!”
车厢里的皇子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护卫们一趟趟来回跑,好似过年节,采购年货一般。
“殿下,”好不容易出了北市场,丁言忍不住谏言,“殿下何等尊贵?这些市井吃食浅尝就罢了,何必买这样多?也吃不完……”
车厢中,传来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含糊声音:
“唔,丁言你说的对,本宫在努力吃了,但有点撑了,你来一串不?”
说话间,车窗帘子掀动,一只烤串递了出来。
“……”丁言深吸口气,道,“末将不饿……末将的意思是,殿下为何不与秋山长他们去国子监?而是孤身来这……”
连续的咀嚼声……秦元元:
“啊?孤身?没有啊,不是有你们陪我吗?”
丁言一时词穷。
而随着队伍出了北市场,进入了北新桥,秦元元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走,终于不再吩咐人买吃食,改成了买周围摊贩的小玩具,小摆件等物。
丁言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想着这位皇子传言中的古怪脾气,心想自己终于见识到了。
这一路南下路上,这位皇子给大家的印象其实很好,没有权贵子弟的娇气与架子,对人也很是温和大度,哪怕偶有失礼,也从不怪罪,唯一的缺点就是惫懒贪吃了些。
这一度让丁言很不解,不明白为何这样好脾气的殿下不受胤帝喜爱,就因为男生女相?
直到现在,他终于稍微有所体会:
身为一国皇子,出使外国,好歹也该庄重些,严肃些……现在这也太接地气了!
摇了摇头,丁言只盼着快点走完这段路程,去往别处。
可就在一行人走到北新桥末尾,即将离开的时候,却惊讶发现,前方一个摊子周围围了一大群人,且人群中不时响起欢呼声或叹息声,夹杂着大鹅“嘎嘎”的叫唤。
竟是比市集中央还更热闹些。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车厢中,秦元元惊奇的声音传出来,“本宫听到鹅叫了。”
一名护卫赶忙挤开人群打探,俄顷返回,将套圈玩法讲述了一番。
车厢内的秦元元大为惊奇:
“这玩法听着与投壶类似,却又大为不同,好生新鲜,本宫也要玩。”
说着,就要下车。
却被丁言死命拦住,压低声音:
“殿下不可!这城中不知多少凶险,若有歹人行凶,末将等人只怕护持不及。还是在车中为好。”
“有什么凶险?难不成大周那些潜藏的人还会伤本宫不成?”
秦元元声音有些低落,但总归是好脾气,能体恤这群护卫的难处,咂咂嘴:
“那把车开近些,先来五十个圈,本宫在车上丢,给这摊主上上课,要他见识下本宫大胤投壶第一高手的厉害。”
丁言无奈,只好带人略显粗暴地挤开人群,然后盯上了穿着道袍,懒洋洋站在一旁的李明夷:
“你是摊主?我家少爷要丢这个,拿五十个来!”
众百姓见这群人出身不凡,当下虽有不悦,却也还是忍了下去,并朝四周避让开,不想得罪这车中的大人物。
李明夷深深地看了丁言一眼,笑了笑,弯腰捡起五十个藤圈来:
“一手钱,一手圈。”
丁言示意一名护卫给钱,然后将套圈递入车厢中。
周围百姓大为诧异,低声议论:
“这是哪家的少爷,竟这般托大?”
李明夷笑眯眯看着,好似一个终于等到鱼儿上钩的渔翁。
很快,车窗中探出一条手臂,右手抓着一个圈。
虽只是一只手,却依旧能看出其主人年岁不大,只是手的骨节相当匀称,手指纤长,肤色白皙,光滑细嫩,若非比寻常女子手掌宽大了些,只怕会被误以为车厢中的不是一位小少爷,而是一位小姐了。
“嗖——”
手腕一甩,藤圈飞出,第一次落了个空,顿时引来周围笑声。
“……”秦元元似乎有些尴尬,又丢了第二个,第三个,当到了第五个,他逐渐掌握了技巧,开始陆续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