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忽然一弯腰,于知微的惊呼声中,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气海内力奔腾,速度加快了不少,竭力逃向京城石门。
然而二人速度虽快,但漩涡扩大的更快,就在李明夷即将被卷入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漩涡中传出了一声“咦”。
再然后,雾气突然被源于某个未知之处的,难以想象的伟力压制住了,漩涡中央,雾气凝成了一只大手,用力一“按”!
霎时间,即将坍塌的石之门硬生生被稳住了,而这时候,李明夷也终于跑到了一面石门下。
知微一手一只小灯笼,用灯笼握柄擂鼓一样狂敲石门:“开门啊!”
再然后,石门居中裂开一道明亮的细线,在门外镇守京城碑亭的黑衣老人懵逼的目光中,副钦差李明夷公主抱着正钦差知微,狼狈不堪地从门里扑了出来。
“咣当!”
石门合拢。
那只大手不再镇压,漩涡崩解,很快吞噬了一切,这条好不容易修好的通道……
塌方了!
……
……
颂国与胤国的交界,有一条绵长的河。
河流横贯东西,自雪山而来,汇入大海之中,因两岸多见红土,北周时被称为“红河”,又因是两国天然的国界,二百多年前改名为“界河”。
此刻,界河畔。
一片空无一人的荒芜大地上,河边孤零零地摆着一只竹椅,一个鱼篓,一根鱼竿。
一名渔翁打扮的老人卷着裤腿,戴着草帽,负手站在河畔,眯着眼睛注视着河流中旋转的巨大漩涡。
他缓缓收回隔空按向八百里界河的右手,若有所思。
“果然出现了么……”
老人呢喃着,语气极为复杂,双眸中好似沉淀着无数个春秋日夜。
“呵。”
然后,老人笑了,再然后,这位当今世界最强者,被尊为第一武夫,传闻中最接近“第六境”的,名为公孙夫差的老人慢吞吞坐回了竹椅,甩出鱼竿,静静垂钓。
绵长的国境线上,天地苍茫,唯一人矣!
……
……
京城。
名为“碑亭”的,坐落于匠作监衙门后头的宅院深处。
李明夷与知微一前一后,沿着台阶,走上地面,跨出门槛,感受着上午的秋日阳光均匀的洒在脸上。
二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回到人间了。”
“咳咳。”二人身后,那名黑衣老大爷轻咳一声,吸引他们回头:
“钦差将回归的消息,五日前就已汇报上去,上头说,要二位出来后自行回太子府、王府,然后草拟奏折上呈陛下,若着急,便直接前往皇宫觐见。”
李明夷定了定神,笑道:
“我是副钦差,就不去皇宫打扰了,我先回王府。你呢?”
知微也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想了想,说:
“我也先回太子府吧。”
反正都要汇报,就算要甩锅,抢这点时间也没必要。
她现在浑身疲惫,只想回去洗个澡,给祖师“谋圣”上柱香,感谢能活着回来,然后找机会狠狠参工部尚书一本。
什么玩意!差点出事!
守门人道:“也好。下官这边也是将石之门坍塌的事上报工部。至于二位钦差方才的不雅……下官自然会守口如瓶。”
不雅……
指的自然是公主抱的事。
想到明日,京中街头巷尾疯传,两位皇子首席疑似断袖之癖……知微狠狠打了个寒战,郑重地伸手入怀,取出浑身所有的银票,塞给守门人:
“此番劳烦前辈施救,烦请收下,买点酒喝!”
虽然知道知微是女子,心中不觉得如何,但同样担心风评被害的李明夷几乎于知微一起递上浑身银票:“俺也一样!”
两人身上的银钱,是处理那群江湖人时,从中贪墨的,钱溏知县也拿了一份,没想到还没捂热乎,就没了。
守门人老大爷笑的脸上褶子都看不见了,拍着胸脯保证,但凡泄露半个字,就把这身老骨头赔进去。
二人这才放心,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拉开一丈远,迈步出门,各回各家!
……
二人各自归家后不久,两封折子分别从太子府、滕王府发出,送入皇宫,于午饭时分,送到了颂帝、皇后、罗贵妃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