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等人,不过区区三境,如何抵抗的住?
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做出的决定,实在糊涂!
就在这时候,舱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似乎是来人与守在舱内的暗卫在说话。
接着,舱门被推开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蒙面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赫连屠打起精神,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向对方。
在上船时,他就注意到了此人,给他的感觉与其他的暗卫不同,但能感觉到,此人十分年少,想必也不是重要人物,怕不是传话仆从一类。
思忖间,斗篷人已经反手关门,站在门口,扯下面巾,笑吟吟道:「赫统领,不认得朕了么?」
晴天霹雳!
赫连屠大脑一阵空白,双眼直勾勾盯着少年天子,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陛下!?」
这是他完全不敢想的,哪怕他在与姚醉的交谈中,隐约猜到了景平皇帝并未被擒。
或许是率领着这支队伍反抗的核心旗帜。
但赫连屠也完全想像不到,少年天子就在这艘船上,方才就一直默默站在甲板上,冒着难以想像的巨大风险,亲自来迎接自己。
只为了自己————
赫连屠心头涌起一股热流,撑着身体站起来,就要跪拜。
「赫卿家,」李明夷几步走上前,双臂猛地搀扶住他,在赫连屠惊讶的目光中,硬生生将他扶起,坐回木板床,「你有伤在身,切莫乱动!牵连伤势!」
赫连屠近距离打量着景平皇帝的脸庞,反复确认,是皇上,没错!
震惊、荒诞、不敢置信————赫连屠嘴唇颤抖,这一刻,这位曾经统御京城大军,护卫皇城,于武道上距离五境都不远的强者,罕见地哭了。
在政变夜被抓时,他没有哭泣。
在水牢中备受折磨时,他不曾哭泣。
在得知被营救时,他也不曾喜极而泣。
可这一刻,感受着少年天子手臂的温度,真挚的目光,一股强烈的感动与羞愧如潮水席卷,将他吞没。
「陛下,」赫连屠痛哭失声,「臣有愧陛下,有愧先帝,未能保护皇城,阻拦贼子,更连陛下都未能营救出宫————」
李明夷微笑道:「赫卿,朕这不是好好的么?赵贼谋反,乃是大势,整个朝廷都未能阻挡的下,你不敌,又有何意外?朕从不曾怪你,先帝亦绝不会怪你!
过去种种,已如烟散去,重要的是当下,此时此刻,朕还活着,你也还活着,裴卿他们也都还在,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