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名册与金页一同收起,李明夷确认姚醉的尸体上没别的要紧物件,当即不再多留,起身离开。
长街两边的百姓们这时才陆续被惊动,但也只敢站在门口远远看一眼,无人靠近。
夜雨遮掩了很多细节,尚无人发现姚醉的死。
该离开了。
李明夷脚步轻快,朝着预定的路线撤离。
情况比预想中顺利许多,如果没有意外,他可以安然抽身。
而今晚这三批人的死,大概要等明天才会发酵开。
可当李明夷刚走出这条主干路,拐入另外一条相对狭窄些的街道时,却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一座已经打烊的茶棚底下,静静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长发花白,垂在脑后,身上却穿着极为贵气的鲜红蟒袍,那是只有极为尊贵的大人物才能穿戴。
老人静静地侧坐着,不知道已经等待了多久。
仿佛情景再现。
方才是李明夷截杀姚醉。
如今轮到了老人等待他的到来。
「呵呵,你便是————封于晏?」蟒袍老太监笑着,缓缓站起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一双凹陷下去的,略显灰白的眸子刺出灼灼目光,盯着已扯下面巾的,「封于晏」的脸。
笑容扩散。
远处,长街另外一头,温染静静地站在屋檐上,在旁边的街道上,姚醉的马车静静停靠着。
驾车的车夫已经昏迷了,被丢进了车厢里。
在战斗开始前,温染与司棋便一人把守一个方向,而此刻,她却没有看向离开的景平,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远处靠近的一支队伍。
人数不算多,约莫二十来人,都穿着「北厂」的袍服。
这群人簇拥着一名脸色白皙,没有胡须的年轻人,正是北厂督公黄喜的干儿子,将会暂时接替姚醉职位的年轻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