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怀疑殷将军的立场,」李明夷抽出白纸,铺在面前,又摘下一杆细狼毫,「我是在想,这是否是个陷阱。或者,哪怕不是陷阱,那又用什么理由,让她的归降不惹人怀疑。」
司棋怔了怔,神色严肃起来:「是了,我们成功劝降过中山王和文大儒,若再拿下殷将军,难免有些过了。公子你怀疑又是东宫在挖坑?从中寻找我们「通周」的证据?可是————殷将军总不能不救啊。」
「救肯定要救,劝降也必然要劝,」李明夷欻欻在纸上写字,头也不擡道,「问题是具体如何实施,以及,若劝降成功后,又如何?
赵晟极可以容许文允和在朝中做官,既是需要,也是那并非实权官职。但殷良玉是武将,哪怕归降,又岂会放心她领兵?
最多是封个空有头衔的官,然后养起来罢了。
若只如此,于大业无益。」
司棋发愁道:「那如何是好?欸?公子你在写什么?」
「公文,」李明夷扭头,微笑道,「先甭管后续,再过几天,人就要进京,总不能把人丢去大牢吧?」
数日后,上午,李明夷于家中吃过早饭,骑乘踏雪乌骓,哒哒哒直奔昭狱署。
并于衙门口,撞上了已整装待发的姚醉。
「李先生倒是准时,」姚醉一身黑色劲装,其上金漆游走,腰挎长刀,扶了扶头上的缠棕大帽,面色不善。
李明夷微笑勒马,也没下马,便笑道:「陛下此番命在下劝降罪将,今日此人进城,岂敢耽误?」
姚醉木着脸:「不用强调奉旨,你这几日,已说了好几回了。」
他心情烦躁,这几日,李明夷没事就来寻他,一会要他提供有关殷良玉的情报、过往履历,一切文书。
一会要他置办个宅子,作为之后关押此人的牢房。
一会又要他将殷良玉在京中的宅子里,已被抄没的物件弄回来。
别问,问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令姚醉不胜其烦,却只能捏着鼻子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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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姚署长开心一点嘛,你我也是搭档数次了,」李明夷微笑,视线又四下寻摸,「对了,知微公子又不在?」
他这几日,主要存了寻找知微的心思,这家伙自从上回草园胡同事件后,就销声匿迹了一般,他命王府门客去调查,愣是也没发现。
这让李明夷有些不安。
「说了几次了,知微公子并非我昭狱署的人,乃是东宫幕僚,之前也是过来帮忙罢了,具体下落,本官如何知晓?你要找,可以去东宫找。」姚醉不咸不淡道。
「大人。」旁边,下属牵马过来。
姚醉扶着马鞍,翻身跨坐其上,手握缰绳,扶了扶帽檐,道:「走!」
一群官兵当即前行,李明夷也只好跟上。
一行人沿着正阳大街南下,并于南门外等候,没等多久,前方官道上,就有一大群人涌来。
那是押送俘虏的队伍,一个个士兵手持营旗,将几辆囚车围绕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