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早已没有了,在东宫里也只有同僚。
之后,她就被太子亲手送来了京兆府,木然地签字画押,整个案子的流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推进。只用了一个下午,亭林刺杀案结案。
她承担了一切的罪责,不日充军发配去沙漠。
可何以至此?
这件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说此次计划是她策划,失败了,需要人扛,她好歹还能安慰自己认赌服输。
可现在?刺杀发动当天,自己才得知这件事,之后为了擦屁股殚精竭虑,结果偏偏是她这个局外人承担了一切。
徒儿,你当谨记,朝局之上没有温情,只有利弊,杀死你的未必来自于政敌,也可能是盟友。一孙圣兵法有云,欲胜,当先不败。
冉红素脑海中浮现出死去老师的话,突然无来由地惨笑了下。
自己果然太过稚嫩,自以为可以玩弄人心,可如今方知最天真的是自己。
她垂下头,再次看向腰间那本形影不离的古籍,那是她死去的“毒士”老师的笔记。
她曾以为读懂了,但如今才恍然,老师最大的智慧在于知晓局势不妙时,及时抽身。
可她如今,已无法抽身。
“咣当!”
突然,囚室尽头传来开门声,之后,脚步声近了。
“我想与她单独谈谈。”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人您请便。”
领路的小官员当即离开。
冉红素耳朵动了动,木然的眸子里有了些许生机,她双手撑着冰冷的草席,挪转身子,不出预料地看到囚室外站着少年的身影。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冉红素嘲讽般说道。
李明夷隔着牢门,静静看着头发潦草,神情枯萎的女谋士,微笑道:
“可以这么理解。常言道风水轮流转,上回还是我在里头,你在外头,如今却调转过来了。”冉红素惨笑了下:
“你赢了。但我不是输给了你,若非太子瞒着我做了这件事,事情绝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李明夷嗤笑一声:“嘴还挺硬的。”
冉红素摇了摇头,不愿与他争执,只是说:
“你此时或很高兴,经过你这番手段,此次东宫大败亏输,虽说这次失败大半是太子莽撞所致。不,该是说准备不够万全,若你死了,这起案子便是东宫大胜,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算了,说这些也没趣,但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你我皆为幕僚,焉知我的今日,便不会是你的明日?”她哂笑道:
“你我这种人,只有在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会被奉为座上宾,一旦没用了,或危急到了主公,便会被如同护卫一般舍弃牺牲掉。我会在沧北沙漠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