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起身,从圆桌上将餐盘端过来,盘子里是一大碗洒着葱花的鸡蛋羹,里头还有切的很碎的肉丁。“想安排您与陛下会面,您至少要能恢复行走的力气,否则我也没法子。”
“这……”文允和迟疑。
但他怎么想,这少年也不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吃饭,就编造这种谎话……直接灌也一样嘛。“爹,李先生说的对,至少先活着。”文妙依主动端起鸡蛋羹,用勺子挖出来,喂给他。
她觉得,既然要营救自己与父亲,那之后逃跑的时候,少不了要走动。
没力气怎么能行?
所以,昨晚她疯狂吃饭,把自己撑的够呛。
文允和犹豫了下,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做?”
李明夷笑着站起身,含糊道:
“接下来几天内,我每日都会来探望您。等确认您可以自行走动了。我就会着手安排,尽快让您与陛下见面。至于之后的事……我也不清楚,陛下会当面与您说。”
丢下这句话,他竟也不再啰嗦,而起告辞了。
他相信,只要这个钩子在,文允和短期内不会继续绝食。至于见面,反而不难。
“只是得想法子避开昭狱署这帮眼线。”
文家天井中,李明夷思忖着。
当天,李明夷离开文府,没再过来,留下父女团圆。
而接下来几天里,李明夷每天都准时地上午来文府,每次手里都不空着,会带一些礼物。
这令许多关注这边的人都相当诧异。
皇城,凤凰官署后花园中,有一间凉亭。
凉亭外,是一片老梅树,冬天梅花绽放,是仅有的景致。
颂帝披着厚实的丝绸面棉袍,负手站在冬日亭中,听着身旁杨文山汇报工作。
正事汇报结束后,颂帝随口问道:
“杨卿可关注那文允和之事?进展如何?”
头戴高帽,蓄着山羊须,笑起来给人强烈的精明感的杨文山笑道:
“这事臣还真命人盯着,自前几日,让那父女在家中团圆后,那个李明夷每日都前往探望慰问,据说从不动武,总是笑容和煦,将那文允和以长辈待之………
而进展么,文允和仍未松口,但……据说肯吃东西了,虽吃的不多,但也令人惊讶。”
“哦?他竞肯吃了?”
颂帝颇觉意外,“如此说来,这感化之法,还真有成效?”
对于交给李明夷的这件事,他无疑是上心的。
放文允和回家那两天,颂帝多次关注。
东宫太子得知后,曾进言质疑,宣称罪臣优待,成何体统?滕王则替解释了一番李明夷的“用意”。颂帝不置可否,只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以观后效。
杨文山笑道:
“倒也不好说,只是肯吃了而已,想必还是其女劝解的功劳。”
颂帝也没指望几天功夫,就能有显著突破,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