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大儿子一家,唐老太太的目光也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坐在副驾位上二儿子的后脑勺。
“大哥大嫂如今都已经退休了,住的还是早年单位分的房子。我原先还想着,不如让他们搬回老宅来住,顺带帮我们看顾着宅子,两全其美。可大哥不肯。”
唐老太太不解释:“他为什么不肯?老宅就是我们的家,让他搬回家还不肯?”
唐振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心里应该是有顾虑,担心一旦从单位分的房子里搬出来,那套房子就要被单位收回去。所以他们不肯动,可能那房子以后就是他们养老落脚的地方了吧。”
唐老太太听了这话,眼眶不由红了,轻轻叹了口气:“他们一房在这边生活几十年,可能早就被同化了,染上不少市井百姓的烟火气。”
若是以前的唐家大少,会在意一套破房子?
这种情况明显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唐振国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大哥一家这些年天天围着柴米油盐打转。生活的琐碎、养家的重担,早就一点点磨平了身上所有的棱角。
曾经少年时的意气,早被烟火日常冲淡,慢慢成了最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唐老太太看他默然,也没有再多说。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安稳二字,对你大哥来说,最要紧。”
唐老爷子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惆怅:“都是过日子,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取舍,不必强求。”
他的意思,既然大儿子不想改变,就按他自己的想法过,怎么舒服怎么来。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前,一行人没有急着下车,他们通过车窗望着眼前这栋小洋楼,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扇修复过的铁门。
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车子依次缓缓驶进花园。
司机麻利地从车后备箱搬下行李,一一搁在廊下。
留守在这座洋楼的佣人,连忙迎着众人往屋内走。
一进门,敞亮的厅堂、水磨石地面擦得干干净净,红木家具依旧是当年的式样。
唐老爷子看着这栋房子的一砖一瓦、一物一什,都还留着旧时唐家的模样。
“老二,这家具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批家具弄回来我下了番功夫,具体的过程不提了,至少能做到七成是我们家原来的家具。”
唐老太太停下脚步,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熟悉的雕花楼梯、靠墙放的博古架:“阔别多年,我原以为见不到这般光景,没想到如今我们又回来了。”
唐振国媳妇这时开口道:“爸、妈,热水已经准备好,我们先去洗漱吧。再让他们把准备好的茶和点心端出来,一路舟车劳顿,正好先歇歇脚。”
唐老太太点了点头,对老二媳妇道:“那我们先回房间了,这个家里的大小琐事,你看着安排。”
唐振国示意佣人把行李送到楼上房间,转头扶着老太太往楼上走:“妈,您慢点。我们先洗漱休息,等我们这边缓过来,我再打电话给妹妹。大哥那边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们了,等下午他们会过来和我们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