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闫玉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正经路数来的,主家不在意,伤了病了,自己熬着,熬不过去就一张草席卷了扔了,关键他们还不讲究,土葬就罢了,扔水井河道算咋回事,那是随便抛尸的地吗!”
“五城兵马司近来做了一些清淤疏通的活计,一些荒宅也暗地里排查了,无主尸骨的数量,触目惊心!”
“人死后,不能好好安葬,极易生变,尤其是城中水井,往里头抛尸简直缺了大德,这不祸害人么,喝了不干净的水,很容易生病,万一再搞出个传染厉害的瘟疫出来,满京城都要跟着遭殃。”
“臣是见过疫病流发的,若是救治不及时,隔离不到位,那人是一茬茬的死,太吓人了!”
闫玉都不用皇帝问,就开始叭叭叭的说当日在关州爆发的疫病,重点宣传虎踞,她师公是如何领导有方,治理有道,用有限的资源,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云云。
人老成精。
更何况是在帝位上坐了几十年的皇帝。
不动声色听小丫头对她师公歌功颂德了一阵。
而后闫玉话锋一转,又回到京城。
“臣还有个自己瞎琢磨的念头,生娃娃要怀胎十月,养大更是以年计,一对夫妻,他们一辈子能生多少儿女?少的像我爹和我娘,只有我一个,多的可能很多,五六七八九个……但能真正养大的,就少了,像咱家隔壁的戚奶奶家,生了五个,只剩下我戚大伯戚四叔戚五叔三个,我的意思是,陛下,养成一个人,真的不容易。”
“一个成年人,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就拿种地来说,咱村人在关州开荒,那荒地漫山遍野有的是,随便咱开,可咱开不动啊!就那么点人,咬着牙憋着劲开出地来,也种了庄稼,到了收成的时候,忙不过来,还得雇人来帮忙,农闲时候,咱会组织人进山打猎,林子里野物多,总能有些收获,雨后去山上采菇,编网在河里捞鱼,砍柴烧炭,烧砖制瓦,割草放牧……”
闫玉掰着手指头数,继而总结道:“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若这人是百姓,是自由身,是我大晋子民,那他种的地,创造的价值,就都是在供养大晋,可一旦良民做了奴,不用缴粮税,所做的一切也不再属于大晋,而是归属于他的主人,有正式的奴籍文书还好,起码主家还交一份人头税,可私奴真是啥子都没,怎么想怎么亏,再说私奴生的娃子,还是私奴,真子子孙孙无穷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