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在酒馆弥漫,一双双眼睛紧张和兴奋地看着场内两人激斗,不时发出咒骂和加油打气声,各种赌盘也在酒馆展开,不少人将积攒多年的钱财压下,然后双眼血红地看着擂,希望自己下注的那方胜利。擂上,穆顿再次挨下对手的重拳,这一拳将他的三颗牙齿击飞,牙床传来的剧痛刺激着神经,血腥的味道充斥舌头,那牙齿在口中的异物感让人不适,而这都不影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脑袋。终于,对手对这狠戾的眼神感到不安,而就当他想后退时,穆顿积蓄许久的一拳终于挥出。出拳的时候,他的肩膀和腰身同步扭转,血液中的力量刹那爆发,心脏爆鸣,全身的血气和力量瞬间汇聚,然后化为寒颤的啸音。
那一拳快若残影,击中对手的脑袋,将其折断近乎九十度,传来骨骼断裂的声响,而后身躯连带飞起,中重撞在擂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而后暗红的血水缓缓在擂流淌,那名对手再也没有站起来,整个酒馆也慢慢安静下来。
“穆顿!”
突然,有人一声大吼打破沉寂。
“穆顿!”再次有人喊出穆顿的名字,这会有人兴奋地尖叫,有人则沮丧地咒骂,气急攻心。这是穆顿在这处酒馆的第二十八次连胜,当地人都听过他的名字,没人敢小瞧他。
又一次胜利后,穆顿头上的悬赏再次增加,酒馆老板宣称,要是有人能在擂上击败穆顿,直接奖励300金币。
有了这笔巨款的吸引,总有源源不断的外乡人和流浪者参与决斗,而酒馆的客人也大笑和欢呼地看着穆顿一次次击败对手。
如此,直到第三十七场决斗。
这次他的对手是一位流浪到此的冒险者,对方背负着用布条包裹的黑色大剑,身躯强壮,但可惜一条胳膊耷拉,看起来像是坏掉了但可惜一条胳膊耷拉,看着像是坏掉了模样。
“今晚的对手吗?”穆顿坐到吧前,要了杯酒,然后灌下肚。
“有没有信心,对方虽然一条胳膊废了,但听说以前猎杀过大型魔物,实力很强。”一旁酒馆老板过来,小声询问。
“嗬,我也是三阶,再说我打死的三阶对手还少吗?”穆顿满不在乎地应下。
数分钟后,两人走上擂,然后主持人宣布开始。
一经交手,穆顿就感觉不对,即便对方只有一条胳膊,但那手臂宛如铁铸一般,一拳击出,让他宛如被犀牛横撞,站立不稳。
惊骇之下,穆顿也收起轻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显出几分疯狂和狠厉,然后再度扑了上去。面对他的攻击,对方依旧神情沉稳,目光凝练地观察穆顿的攻击方式,不断用肩膀最结实的地方抵挡,然后挥出自己的拳头。
几番下来,穆顿感觉身体各处都出现难以控制的酸痛颤抖,他开始感到某种恐惧,那不仅仅是对失败的恐惧,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要认输吗?
他头一次浮现这个念头,可惜酒馆里的观众不给他这个机会,无数人血红着眼叫喊,让他再度冲上去战斗,因为这些人下了重注,决不能接受他认输投降。
酒精的刺激、旁人的叫骂和嘶吼、昏暗的视线、颤抖的身躯,各种因素刺激下,穆顿处在恐惧惊惶中,但又涌现一种疯狂的念头,宛如压上一切的赌徒。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大概率要输,而是无法接受输这个结果,于是选择相信自己能赢,那份侥幸在某个瞬间里战胜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