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君屹、花大郎、孟子御一众人心生诧异的注视下,魏振杰悠然屈膝蹲下,与躬身承压的花长曦平视,语气从容平缓:“想知道自己为何拿不起这柄戒尺吗?”
戒尺重压在身,花长曦腰背几欲断裂,双臂早已酸麻胀痛,浑身紧绷至极,望着魏振杰慢条斯理的模样,她咬牙切齿强压火气道:“有话直说。”
魏振杰看向那柄玉戒尺,声音缓缓响起:“你仔细看一看,戒尺一面刻山河社稷,三山五岳、江河湖海,尽显天地疆域之阔;另一面烙人间薪火,耕有田、读有书,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五谷丰登,百业熙攘,绘尽尘世烟火之盛。”
“戒尺之重,从来不在斤两,而在它所承载的,是万民之生计,天下之秩序,盛世之太平。”
他抬眼看向被重尺压得身形佝偻的花长曦,字字清晰:“所以你握住的,从来不是一柄尺子,而是苍生基业、万千社稷的托付。”
“此刻,你该明白它为何这么重了吧?”
花长曦被压得气息紊乱,浑身酸痛,一点也不想费力说话。
可看着魏振杰一副非要她回应的模样,只能无奈妥协,咬牙切齿道:“我听懂你的意思了,我确实没有执掌江山、安定苍生的胸襟与担当,担不起这社稷之重。你快让你徒弟,把这戒尺拿走吧。”
魏振杰见她确实支撑不住了,不再打趣,伸手握住那把压得花长曦无法直身的戒尺,轻轻松松就把这带着万钧巨力的尺子拿起来了。
重压骤然褪去,花长曦只觉得浑身一轻。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席地而坐了。
腰背承受了太多的重压,酸痛难忍,花长曦只能用手支撑,慢慢挺直背脊,然后就对着楚君屹怒目而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故意整我?”
她现在可以肯定,楚君屹绝对是故意拿出戒尺试探她的。
楚君屹被她劈头盖脸的质问,问得一时语塞,以前对她有多钦佩,如今就有多失望,不觉间,语气中便带出了几分轻视:“我确实没想到,你竟会被戒尺压得直不起身。”
浩然戒尺上的压力,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重力,而是责任之压,考验的是人的责任心和担当胸怀。
可谁曾想,花长曦竟只能握着戒尺离地一拳!
就算她不是陵光殿殿主,身为丹圣殿的峰主,也该有几分责任心的。
“戒尺在我手中,几乎没什么重量,你被戒尺压得直不起腰,也许,你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你心中,是否有苍生,是否心怀大义和责任?”
楚君屹的责问,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与轻视,彻底点燃了花长曦的怒火,她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我用得着你来评判?”
“你有责任心,你就高人一等呀,我是没有担当,但我碍你什么事了吗?你管得可真宽,你咋不上天呢?”
楚君屹自幼戎马修行,甚少与女子周旋,更别说和人吵架了。
面对花长曦连珠带刺的斥问,他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只能沉下一张冷峻面容,冷眸沉沉地回视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针尖对麦芒,火气十足地互相瞪视,气场僵持不下。
一旁的魏振杰看两人这样,倒是觉得有趣。
他这徒弟,哪里都好,就是性情太过冷硬无趣,平日里遇事,比自己这个做师父的还要沉静自持。花长曦和他吵架,倒是让他比平日多了些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