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凝望着诲西城方向。
夜色里,那座城池的轮廓仿佛一头伏地而卧的巨兽,战场处火光连天,喊杀声虽已渐渐稀落,余音却仍带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我此来,本是欲劝他们暂不开战,莫要在此处与林牧硬碰。如今看来,倒是省了我一番口舌。”
“此战后,袁术陶谦,就会稳当一点了。”荀彧收敛怒意,淡淡道。
“可联军六十余万,一夜之间便折损殆尽在这,这……”曹仁惋惜道。
“败了便是败了。”荀彧打断他,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袁术陶谦之败,败在自大狂妄,败在自以为师试探,却忘了林牧最擅长的便是以雷霆之势碾碎试探。他们想牵制,林牧便顺势将计就计,一口吞下。此战过后,徐州以南,再无人敢小觑林牧的兵锋。”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斥候之将问道:“你方才说,刘备之军也全无踪影?”
“是的,根据探查,刘备营地已空,八万余人撤得干干净净,没有战火出现。”
“刘备走得无声无息,看来是觉察出什么危机了。”荀彧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眼间的怒意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总觉得刘备此人很有问题,之前他就劝阻过曹操对付刘备,吞噬刘备身上的气运。可惜曹操没有听,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机会。
荀彧眼中精光一闪,负手踱了两步,忽而低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眶,眼眸深处反而浮现一抹杀机:“好一个刘玄德。此番他来得最晚,走得却最早,偏偏还赶上了一场大败……这哪里是来助战的,分明是来‘觀战’的。”
“军师的意思是,刘备早知此战必败?”曹仁疑惑道。
“他未必早知,但他那逃命的功夫和感应危机的手段,比袁术陶谦都要强!”荀彧停下脚步,望向北面黑沉沉的天际。
“刘备身上,有大气运!”荀彧意味深长道。
斥候武将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军师,那我们如今怎么办?联军已溃,林牧杀了近十多万联军,俘虏了三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