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见她不愿意多说,不由沉吟。这种人情债最是麻烦,她又不说清楚,万一牵扯大了可让人左右为难。
云星却把匣子直接推了过来,悠悠道:
“咱也不是强迫你,到时候你若不愿意,也就罢了,我就当识人不明,错付了负心汉好了。”
“……我好像也还没答应,更没把你怎么样吧?”
“嘻嘻,就这么定了!反正不可能不给你,不然万一主人知道了,怪罪下来我可受不起。”
云星自顾自的决定了,拍拍掌露出满意的神情。
谢渊看着手边的黑天书,犹豫一下,难以遏制的还是将其拿下。
罢了,这东西不能不收。
至于“回扣”,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好了。
反正这家伙也是私下吃拿卡要,自己本也没答应,到时候若是不对便不帮她忙,她也没法告状。
谢渊小心翼翼的收下黑天书,看向完成任务、悠闲品茶的云星,斟酌片刻,慢慢问道:
“那位为何要给我如此珍贵的奇物?”
云星打量他一眼,笑盈盈的说道:
“丈母娘疼女婿,自古皆然。”
“………………”
谢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感觉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堂堂尊使费了好大力气、差点出事才拿到的,这才没多久,怎么又给我了?”
要给怎么不当初直接给……谢渊这句没有说出口。
就算这样,未免也太大方了,哪怕是看在司徒琴的面子上照顾自己。
若只是司徒婉私人的行为,倒也罢了;但若算下来是灶教所给,那谢渊又觉得东西有点烫手。
刚刚看到黑天书就挪不开眼,没想那么多。
现下再回想起来,谢渊顿时犹豫,哪怕他对黑天书再觊觎,此时身份、司徒婉身份,让他不敢擅接。
眼见谢渊又要掏出黑天书来,云星摇摇头:
“都说了是她老人家给你的,她拿着把玩了几天,或许是该解答的疑惑便解答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就赏给你了。
“没有非要让你入教或怎么样。这东西你难不成还要大肆宣扬么?这种等级的奇物,你要说出去,那麻烦就会不断的找上门。若你如此没有脑子,到时候你们谢家这个状况,恐怕要雪上加霜……嗯,倒也不错。”
谢渊听她这样说,这才缓缓点头,将黑天书小心收好。
云星以为他没经手过这等宝贝,还告诫了他两句。
她却不知谢渊算下来,接触过的黑天书都有四页了,将近总数的一半。
这么说起来,频率还挺高。
不过谢渊见怪不怪,宝物有德者居之。
他觉得自己德行就挺好的。
云星又和谢渊闲扯几句,话里话外不无挑逗调侃,让谢渊直呼妖女嚣张,灶教里风气真不知多么奔放。
谢渊也旁敲侧击问了她到底需要帮什么忙,还有什么难得了堂堂圣女候选人、灶教四尊使的?
不过云星只是卖关子不答,只说到时候就知道,还得过段时间,至少也得过了新年。
反正年关也就在眼前了。
谢渊心中隐有猜测,或许能让四尊使为难的,恐怕只有另一个四尊使了。
将云星送走,看着那个兜帽身影几步便变得模糊,消失在大路上,谢渊这才摸了摸胸口揣着的东西,往自家赶去。
怎么就跟魔教拉上关系了?
谢渊微微皱着眉头,也不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亲手格杀了燃火使,这云星暗地里估计还拍手叫好、感谢他倒是可以想象,圣女似乎也毫不在意。
圣女还实打实的送了如此宝物,谢渊对这未来丈母娘也拿不准心思,也的确舍不得拒绝。
有了这蕴含兵器之道的黑天书在身,谢渊的修行速度肯定突飞猛进,正是他现在亟需的帮助。
难不成真是丈母娘心疼女婿?
可是这位丈母娘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和谢家,或者说和自己,实际上是有大仇的……
谢渊微微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份也微妙了起来。
罢了。他摇了摇头,债多人不愁,多想无益。
回到府中,谢渊屏退所有人,将自己关到密室里面,然后缓缓取出那个匣子打开。
黑天书,万兵烛影。
谢渊隐约间仿佛又看到了无数演示兵器功法的烛影,微微一怔神间,才恢复了清醒。
【黑天书:(3/2000)】
就这一下,又增加了两点进度。
谢渊呼了口气,虽然没有初次接触时那样的大进度大领悟,但是揣在身上,长此以往肯定比一锤子买卖的收获要大得多。
正好现在修炼焚天灭道枪颇为缓慢——当然是他自己觉得的,若是相对他人而言,他的进度已经让谢伏震惊到麻木。
谢渊不是一眼顿悟、朝夕破境的快,但他的进步仿佛永不停止的车轮,以稳定高效的速度一直往前碾去。
任何关隘难处都挡不住他前进的路途,无数拦住其他人的关窍高峰,很快便会在谢渊的后面化作一条平整的车辙,看不出其他区别。
无可阻挡。
谢伏观察谢渊许久,最终只有这一句评价。
但绝世枪法修炼起来还是多了许多水磨工夫,谢渊倒不是没有耐心,但时局不等人。
现在好了,有了万兵烛影,谢渊已经隐隐感觉到对兵刃的掌控加强,领悟加深。
他修行中对兵器一道、除开剑法的感悟定会倍增。
隔一段时间若打破进度,还能得到一次大进益!
而之前已经证明,这对焚天灭道枪也是有用的。
或许,伏长老很快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谢渊拿着万兵烛影,露出笑容。
得到了丈母娘的关爱后,谢渊更是沉浸在修行中不可自拔。
不过谢家的潜流并没有因此减少。
年关将至,在崔萍君的主持下族地已经开始布置起来,年味渐渐浓了。
然而众人皆知今年一定不是个寻常年。
家主大院中。
谢渊、崔萍君还有面貌沉稳、看起来便内敛细致的谢钧聚在一起。
谢钧望着谢渊和崔萍君,呼了口气:
“近日已有好几房都不再上报日常细表、账目了。”
“都有哪些?”
崔萍君静静问道。
谢钧微微皱眉,扳着指头道:
“神农堂,龙武院,兴隆阁下一半的堂口……他们都说本该给家主汇报,不该给我汇报。”
谢渊抬眉道:
“可没人找过我。”
“他们说你太年轻,也不懂,不必来烦你练武。”
谢钧摇头:
“都是族里的老资格,好多还是奕哥儿甚至玄哥儿当家主之前就在那位置上了。他们自视甚高,或者说……呵,反正觉得自己就能做主。”
崔萍君凝声道:
“他们这等同于是要分裂家族了。就没想过等灵韵她爹醒来,他们如何交代么?”
谢钧和谢渊沉默,恐怕许多人都想着谢奕醒不过来了,或者就算醒过来也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情,自然不会去管。但这话自然没法和崔萍君去说。
崔萍君摇摇头:
“罢了,只要没有出大岔子,便先如此吧。谢渊,你近日修行如何?”
崔萍君向来是不管谢渊的修行进度的,今日发问,看来也是感到些许压力。
谢渊点点头:
“伏长老说我的进度,是他生平仅见。”
瘦老头的原话其实是“非人哉”,谢渊还对他发现自己进度更快之后眼睛瞪大的样子印象很深刻。
崔萍君和谢钧脸色都是缓和,微笑道:
“既然镇武长老都对你赞誉有加,那你肯定是真的让他觉得了不得了。呵呵,当初你父亲、二叔可都没得到过这样的夸奖。”
谢渊倒觉得谢伏还挺爱夸人的,或者说挺爱夸自己的,看起来没那么严厉的样子。
“就这样吧,这些事情你明个心便好,具体不用管,我和你七堂叔会帮你处理好的,你自修行就好。”
谢渊感觉得到两人的压力,不过他也只能继续修行,毕竟根源还在他这。
年关就在眼前,谢渊正在和跑来的谢灵韵一齐练武,兄妹同心互相监督,忽然得人通传:
“家主,龙武院秉长老请您前去,有要事需要您决断。”
“谢秉长老?”
谢渊微微皱眉。
龙武院是谢家族里最高等级的演武堂,是精英弟子练功之地,如之前谢淳、谢维等人都是属于龙武院的学生。
但龙武院也是最近不理睬他这个家主的头号部门之一了。
谢秉身为龙武院的管事长老,个人修为也是天地双桥皆通,当有飞龙榜宗师的实力,在家族中也是极有地位的。
不过一直不鸟自己,现在他找自己去,能有什么好事么?
谢渊沉吟片刻,便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