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种复杂的感觉,她在历史书上读过,在小说里看过,在网络上见过,但当亲自站到这种鲜明的对比里时,奈芙总有种恍惚感。
她记得这段剧情里,成为半神的“正义”小姐操控着人群,逼迫贵族们交出储存的粮食,但“观众”的催化讲究无声无息,讲究自然,当“正义”小姐能够轻易地掀起那样一场浪潮时,说明即使没有她,人群的爆发也已经近在咫尺了。
如今的情况大约要好一点—没有数据对比,奈芙无法肯定,但鲁恩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较之弱势一定要好一些,只是究竟能好多少,奈芙无法肯定。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此时此刻,她对那场尚未结束的战争,生出了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厌恶。
尤其是在唱诗班的歌声中,来自梦境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扫过,奈芙挣脱了梦境,但她的视线只要扫动,就能看见其他人的梦境。
那里充斥着浓郁的悲伤,如果她愿意,也可以看见悲伤的由来:从天而降的炮弹,来自前线的信件,失去主人的旧物————
我看我还不如跟着做个梦呢————
奈芙默默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唱诗班的歌声也好,安东尼的宣讲也好,他们的语句都有所修改,虽然仍旧以黑夜女神为主体,但其中总有冬之女神的存在。
奈芙竖起耳朵去听诗歌,迫使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诗歌上去,这相对成功,因为她想起了不会写诗的伦纳德。
————话说,姐姐,你会写诗吗?
低低哭声把奈芙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她能听见小声的、少数的啜泣,能听见泪水滑落的声音,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缓缓叹了口气。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
她抿住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唱诗班的诵念声中去。
这一次要麻烦很多,奈芙花了更长的时间去做这件事,直到诗歌声重新在耳边清晰起来:“交叉起你的双手,“放在你的胸口,“做那无言的祈祷,“并用你的内心呼喊:“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人们在这种呼声中不自觉交叉双手,祈祷起来,奈芙偏了下脑袋,伸手戳了戳口袋里的艾思。
“你能变成鸽子吗?”她用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吱吱吱?”艾思疑惑地叫唤了两声。
“为什么是鸽子?”奈芙低声笑了一下,“因为在我的家乡,鸽子,象征和平————”
“吱吱吱!”艾思又叫唤了两声。
“你不想变成鸽子?”奈芙把艾思拎了起来,“你确定吗?”
她盯着艾思不放,几秒钟后,艾思呜咽般叫唤道:“咕~呜~”
“小姐,喂鸽子吗?”纪念日广场前,一个商贩热情地招呼道,“我看您在这里站了很久,是没带鸽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