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上下打量江然,眼神中充满迷惑。
他茫然推推眼镜,眯起眼睛看着江然:
“你……你是?”
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并不认识江然。
“不是。”
江然有些接受不能:
“张老师!您不能把我给忘了吧!我是江然啊!您的首席大弟子!您的第一个学生!第一个研究生啊!”
然而,张扬却迷茫摇摇头。
“我是你东海大学的学生啊!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
江然不死心,咬咬牙:
“盯裆猫!机器猫!你之前总是喊我这个!”
“什……什么阿……”
张扬露出看傻子、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转而提起警惕,立刻站起身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在和江然拉开距离,确认没有什么攻击意图后,便转过头看着十几位小孩子:
“孩子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你们赶紧回去,我们明天再继续。”
孩子们刚听到这么好听的歌曲,这就要散场了,脸上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听老师的话,一哄而散。很快,这间教室的废墟中,只剩下江然与张扬,两人默默相望。
此时,江然也已经冷静下来,思绪也同样变得冰凉,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张扬并不认识他,也完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就和此前那些未来世界里,丧彪不认识他一样。历史被修正了。
又或者,说的更专业一些,这种现象叫做【世界线修正】。
按照诺奖丧彪以及天才路宇的理解,他们猜测,是因为在未来世界里,江然的某种行为触犯了时空法则,所以他的所有存在痕迹都被世界线无情抹除、修正掉了。
所以,整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就变成了完全没有他的样子。
他们弄不清楚到底何种行为才会触发世界线修正,也不明白世界线修正的原理是什么。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无论多么残酷、多么难以接受,这都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张扬老师,江然内心难免有些失落。
和丧彪不一样,张扬可是自己的老师呀。
尤其眼前的张扬,还是他最尊敬的“年迈张扬”。虽然如今长发翩翩的张扬和监狱里那个骨瘦嶙峋的病弱张扬在外貌上差距很大。
但,五官和眼神不会骗人的,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张扬。
对面,张扬将吉他背在身后,看着江然,摇摇头:
“我印象里,没有教过你。”
他声音很轻:
“更何况,自从大灾难发生后,东海大学就被摧毁了,那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看你的年纪,也不过是十八九岁。也就是说,我在东海大学教课时,你只不过是??褓里的娃娃……你想想看这个逻辑,我怎么可能当过你的老师呢?”
看着张扬认真的眼神,江然没有再争辩什么。
这就是时空法则的无情,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将你痕迹抹消就是消除得一干二净,不需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一点,江然早在那个人人都是天才的未来世界里,就已经在丧彪身上验证过。
无论和眼前之人发生何等交集、在他身上留下多么明显的痕迹……最终这些痕迹,都会被世界线修正成其他人所为。
想到这里,江然走上前,拉起张扬的右手,翻过来。
果然,在手腕上方、大拇指下方区域,有一个青蓝色小点。
这个小点江然太熟悉了。
那是最开始验证未来世界真伪时,他伙同迟小果一起,用铅笔在张扬手上扎出来的痕迹。
如果按照【世界线修正】的逻辑去猜测,这个伤痕,也会被修正成与江然完全无关的历史。“张老师。”
江然尚且抱有一丝希望:
“你还记得手腕上这个蓝色小点,是怎么造成的吗?”
“记得啊。”
年迈张扬立刻答道:
“是我在东海大学给学生讲题的时候,那名学生不小心绊倒,铅笔扎在我手上的。”
“那你还记得那名学生长什么样子吗?”江然站直身子。
“是个女孩子。”
张扬一开口便粉碎江然全部幻想:
“具体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个子很高,戴着眼镜,其它细节我也不记得了。毕竟……我们搞学术的,被铅笔扎一下太正常了,我都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