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聪明人的这些年,在他心里,个人利益永远凌驾于友谊之上。
所以,江然的话,竟让他智商高达四百余的大脑,一时间难以理解。
「好吧。」
他拿起红酒瓶,给三人酒杯里补上酒:「如果你这么想,那倒不难解释,为什么你和秦风会死在一起了。」
「那么很大概率,杀死你们俩的是同一个人,在凶手是谁方面,你有什么线索吗?」
——
「当年小树与三月调查很久,都没查出凶手是谁,一点线索也没有。在2045年这个封锁个人信息的年代,想查出凶手更加困难,就看身为死者的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江然闭上眼睛。
思考。
如果凭直觉分析,他认为杀死他的人,只可能是天才游乐场的某位成员。
毕竟莉莉丝的介入手法太明显了,而能调动莉莉丝的,唯有天才游乐场成员。
目前来看,他不觉得自己惹到了谁。
神父吴远征已经死亡,死人总不能来找自己寻仇;更何况又不是自己杀了吴远征,寻仇也寻不到他头上来。
那么,凶手嫌疑人,似乎只可能是方泽背后那一位成员了。
江然无法确定,方泽的上线是谁、代号是什么,但对方一定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方泽在自己身边潜伏这么久,自己几乎没有什么藏得住的秘密,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让方泽尾随自己去瑞士,进而干掉木偶庞贝特。
可问题是————
如果是方泽这一派势力想杀死自己,用得着如此麻烦吗?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要杀自己,应该早就动手了。如果江然是这位成员,那一定会在消灭方泽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给消灭了,以绝后患。
总之,他确实看不懂这些人的谜之操作,不明白其中逻辑————或许,也正因如此,所以那些人才是天才吧;如果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看清他们的布局,那还有何天才之处?
「咳咳。」
路宇轻咳两声:「我觉得,咱们讨论的话题,是不是有些偏了?」
他看看江然,又看看丧彪:「难道这个时候最迫切、最紧急的事情,不该是想办法让江然脱离危险,成功活下来吗?」
「既然已经明确知道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那么在11月8日避开永新大厦就好了。还可以顺便请求警方们的保护,你们所讨论的问题,完全可以等活下来以后再讨论。」
然而。
丧彪却轻哼一声,摇摇头:「路宇,你的想法,反而是最不可行的。」
路宇一愣:「张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想法,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局势变得更加被动。】」
丧彪拿起酒杯,轻轻摇晃:「即便江然窝在公安局里,躲过这一劫,但那有什么用?压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辈子吗?敌人又不是非要在11月8日杀他不可————如果11
月8日晚上,江然不去永新大厦,那凶手也不去就是了,完全可以以后择机再杀江然。」
「那么对于江然而言,他确实活过了11月8日,但他仍旧在明,敌人仍旧在暗。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你知道有人要杀你,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路宇这才明白,他在这种生死较量方面,还是考虑的太单纯了。
这场跨时空救援,并非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并非算出答案就算结束————明暗交错的杀戮,哪有结束可言?除非真正分出一个你死我亡,不然江然的危机永远不会解除。
「是的,张老师。」
路宇低下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丧彪笑了笑,看向江然:「江然,如果我是你,我会合理运用好这次机会、运用好你独特的优势,去反将一军,揪出藏在暗处的敌人。」
「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准确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换个角度想,这就意味着你已经准确知晓【凶手何时会出现、会出现在哪里】。
「7
「这难道不是一个决定性的信息差吗?放过敌人,那就意味着放弃自己。我个人不建议你躲在公安局里藏起来,你应该选择更聪明的方式,去设局、去将计就计、去解决你的敌人。」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或者是因为某项举动打草惊蛇,我很难保证后续会如何发展。
如果那名凶手足够聪明的话,他可能会更加意识到你的危险性,采取更直接暴力的手段解决你。」
江然没有说话。
丧彪的想法,其实也正是他的想法。
——
从当初遗憾互助会与吴远征的事情上就不难看出,逃避或者躲闪,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敌人永远不会对你仁慈,反而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尤其是这一次的死锈危机,比之前都更要来得突然。
他完全不知道惹到谁了、
完全不知道谁要杀自己、
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