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金色剑光从他背后的虚空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悬在高空,每一道剑光上都跳动着圣道真意的火苗。
万剑齐落,
已经不是简单的同代相争,这是一个踏出圣道雏形的剑修,把自己对剑道的全部理解,一股脑地砸了出来。
江尘纵身而起,身后那半张饕餮巨口随着他的动作张开到极限,玄霜凝魄横在身前,剑刃前的旋涡再度浮现。
他竟打算用同一门功法,硬吞这万道剑光。
“我看你能吞多少!”
剑无初狞笑着,剑诀再催,
“让你吞个够!”
刹那间,天塌了。
万道金色剑光如同一场倒灌的流星雨,朝着那道青衫身影倾泻而下。
江尘剑上的旋涡疯狂旋转,将一道道剑光卷入其中,再一道道反噬回去,
吞得越多,旋涡转得越快,反噬的雷光也就越凶,到了后来,高空中已经分不清哪一道雷是剑无初放的,哪一道雷是江尘还的,
只看见一金一黑两道光在剑雨雷潮里一次次撞在一起,又一次次被弹开。
天雷滚滚,轰鸣不绝。
两个人彻底打疯了。
剑无初每被自己的雷力反噬一次,下一剑便会更重三分,
他骨子里那股傲气不允许他退,他只能用更凶的剑去填,去把眼前这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人彻底碾死。
每一剑里都带着圣道真意,剑光过处,虚空裂开又愈合,愈合了再裂开,到最后,结界内的空间近乎崩碎,
两个人从擂台这头杀到那头,从千丈高空杀到废墟之上,又从废墟里一路打回半空。
多少个回合,多少次对轰...没有人去数,也没有人数得清,只知道每一次兵刃交击的脆响,都像敲在自己的心口上,震得气血翻涌。
剑无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以为这种不要命的对轰,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江尘。
对方境界低、灵力浅,之前又硬扛了他三千雷剑,怎么看都是强弩之末。
可事实是,数百回合下来,他自己的灵力已经见了底,道兵里封印的龙魂被他催得萎靡不振,连左臂护臂上的雷纹都暗淡了几分,而那个浑身是血的青衫身影,居然还站着。
他的剑,居然还能抬起来。
“江兄弟...”
台下,楚狂脊背笔直,看得五指紧握,
荆恬儿眼中含着泪,虞紫鸢已经尽量保持平静,但凤眸里映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眸光依旧在发抖,
她们盼着剑无初先一步力竭。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唯一的胜机。
可没有人知道,她们等不到了。
江尘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此刻面对的,早已不是灵力耗尽那么简单。
禁法吞天从开战就一直开启,消耗巨大,再加上方才强行觉醒饕餮图腾,吞噬之力在他经脉里乱窜,
他既要拿它去吞剑无初的攻击,又要分出心神压制饕餮反噬,体魄在这两股力量的反复撕扯下,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现在每挥一剑,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眼前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坚持,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他连最后一剑的力气都不会有。
江尘深吸了一口气,
双目之中,寒芒炸开。
铮...!
玄霜凝魄发出一声剑鸣,清亮无比,却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断圣脊。”
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了出来,
他双手握剑,自上而下,平平地劈了一剑。
如果说斩圣颅是一根撑起天地的脊梁,那么断圣脊,便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将那根脊梁生生斩断。
剑无初刚刚硬接下一记雷光反噬,那道剑光便已到了眼前。
他甚至来不及举剑。
轰!!!
剑气结结实实地撞在他仓促凝聚的护体剑罡之上,那层连道兵余波都能挡住的剑罡,在这一剑面前应声碎裂。
剑无初的身形被剑气推着横飞出去,半空中发出一声闷哼。
“这是...!”
王座之上,赫连铁山苍眸瞪得滚圆,厉声惊呼,
拓跋野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个不停。
他们都从这一剑里,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东西。
“屠圣第二剑!”
赫连铁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止会一剑!斩圣颅之后,竟然还有第二剑!”
这种剑法,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半步帝尊手里,因为它的每一剑,都是冲着圣人去的。
轰...!!!
一道惊世剑光贯穿虚空。
擂台边缘那道从头到尾稳如铁壁的隔绝结界,先是剧烈扭曲,继而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流萤。
一位准圣七重、第一大寇布置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