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始终慢他一步,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但坏消息是:真的只慢了一步。
与此同时,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帝都城墙下,一队人马正缓缓走过。
为首的是几个中年人,他们身上穿着擦拭干净的陈旧战袍,手里拿着法杖或是长枪。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些同样穿戴着祖传铠甲的年轻人。
“哝,那是财政大臣和他的孙子。”
老兵用下巴指了指,“还有铸币厂的厂长,皇家图书馆的馆长……能跑的,上个月就全跑光了。
我记得,那个叫罗涅的财政官去了北境,好几个月都没回来吧?
哈!现在还留在城里的,都是些跟老皇帝一条心的老顽固,和咱们这些想跑跑不了的贱命一条。”
老兵的语气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放松点,这座要塞建立后快过了三个世纪,还从没有任何人能打破它的第一重城墙,帝都可有足足三重城墙呢。”
萨卡看着那些平日里只待在宫殿里的大臣们,此刻却拿起了武器,准备用自己衰老的身体,去迎接帝国的黄昏。
平民能逃,商人能逃,甚至连士兵也能逃。
唯独这些世袭的贵族,背负著家族的荣光与责任,无路可逃。
远处,另一段城墙上,传来了一阵歌声。
起初只是一个人在唱,声音嘶哑,还带着哭腔。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加了进来。
歌声越来越响,汇成了一股悲壮的洪流。
“……雄狮的利爪撕裂黑夜,帝国的荣光永不熄灭……”
那是帝国最古老的战歌。
士兵们在分发最后的麦酒,他们互相拍著肩膀,勾著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唱着。
他们知道自己即将死去。
这是他们为自己举行的,最后的葬礼。
萨卡闭上眼,歌声穿透耳膜,扎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