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个糟老头子……没想到还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咳咳！”
“你是冷杉领的功臣。”克兰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如果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告诉我。”
老马丁摇了摇头，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他的儿子连忙端来一杯水，但老马丁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缓了好一阵，老人才重新开口，断断续续地说：“我……没什么遗憾的……这辈子……能看到冷杉领今天这个样子……”
“看到我的孙子，不用再挨饿受冻……还能去上学堂……我……值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孙们，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领主大人……我活了大半辈子……最后这段时间……我能亲眼看着冷杉领……发展起来……实在是……”
“太好了……”
硬撑著说完这句话，老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又看了一眼窗外印有冷杉树徽记的旗帜迎风飘扬。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这是冷杉领建立以来，第一位在富足、安宁与尊严中，寿终正寝的居民。
克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老人的儿子为他合上双眼，看着他的孙子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按照北境的习俗，死者在与亲人做最后的告别之后，就需要挖一个深坑，遗体铺上干柴焚烧殆尽，最后就地埋葬。
但克兰总觉得，这样做不够。
还缺少了些什么。
等他回到城堡时，夜色已经变得越发浓郁。
星火节的庆典还在继续，新修建的集会中心燃起了巨大的篝火，人们围着火焰庆祝到深夜。
克兰若有所思，没有去参与，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刚好遇见了在整理手稿的莉雅。
看到克兰回来，她很自然环住克兰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
“克兰，怎么刚回来一句话都不说，在想什么？”
克兰拍了拍莉雅的手背，安慰她不必担心自己。
他摊开一张冷杉领的区域地图，目光在上面不断扫视著。
最后，克兰的手指在城外东侧的一处缓坡上，画了一个圈。
“莉雅，我在想那些逝去的人，应该有一个更体面的地方安息。”
“你是说……”
“一个能让所有为这里奉献过一生的人，在离去之后，也能被后人记住的地方。
毕竟，他们才是这座城，最初的星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