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雪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通往北域的大道旁,一座孤零零的木屋酒馆亮着昏黄的灯火,成了这片荒原上唯一能聚集些人气的地方。
酒馆里人声鼎沸,佣兵、商队伙计、逃难的流民挤在一起,用劣质的麦酒和粗俗的笑话驱赶着身上的寒气。
“咚、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忽然响起,那是有人在用一根粗重的木杖,重重地敲击着酒馆油腻的木地板。
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壁炉旁那个坐在木墩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亚麻袍,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游吟诗人。
男人清了清嗓子,雄浑而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酒馆里回荡,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讲述。
“一个恶棍!”
“咚、咚、咚、咚——”
木杖再次敲击地面,每一次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一颗野心!”
“咚、咚、咚、咚——”
“一场战火!”
“咚、咚、咚、咚——”
“一支叛军!”
“咚、咚、咚、咚——”
“一场杀戮……”
男人环顾了一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喉咙里猛猛灌进去。
他是从南方逃难过来的,只言片语,已经将那片土地上发生的惨剧勾勒得淋漓尽致。
叛军的残暴,帝国的崩塌,人命的廉价,还有那烧毁一切的战火……
死寂在人群中蔓延。
但很快,沉默转成了更嘈杂的笑闹声,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遥远国度的无聊故事。
也对,这里可是北境。
叛军真能打到这里,帝都恐怕早就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