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走到地窖最西侧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因为漏水而废弃的空酒架。
木头已经腐朽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他放下灯,蹲下身子。
这里的石墙是三十年前修缮的。
那时候,格林尼沃下了一场整整持续了半个月的大雨,深井的水位暴涨,几乎要灌进地窖。
为此,斯托维尔在弗兰顿的授意下,找工匠在井壁下方加装了一根溢流管。
那根石管就像一根隐形的血管,从深井内部斜向下延伸,最终出口就藏在这堆废弃酒架后的石缝里。
这个秘密,随着那个工匠的“意外”毙命,以及弗兰顿的离世,便成了斯托维尔一个人的秘密。
他伸出枯瘦的手,在那堆腐朽的木架后摸索着。
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冰凉且粗糙的管道边缘。
管口被一团塞得死死的油布堵着。
斯托维尔咬了咬后槽牙,用尽力气,一点点将那团油布抠了出来。
“哗——”
微弱的水声顺着石管传了出来,那是深井里井水晃动的回声。
他从怀里取出琥珀色的小瓷瓶。他的手在抖,但他还是剥掉蜡封,拔开瓶塞。
没有烟雾,没有异味,那液体清澈得像清晨的露水。
斯托维尔将瓶口对准管口,手腕猛地一翻。
“嘀嗒。”
第一滴药液落入管中,消失在黑暗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倾斜着瓶身,看着那些毒药顺着这根被遗忘的管道,悄无声息地汇入那口赖斯自以为绝对安全的深井。
将空瓶藏好后,斯托维尔重新塞好了油布,将酒架推回原位。
他推着一桶随便找来的酒桶,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地窖。
“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