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的笔尖停了半秒,继续写完手里那行数字,才放下笔。
他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蜡封上竖劈闪电的纹样,用拆信刀沿边裁开,抽出信纸展平。
通篇看完,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
赖斯在信中没有提及铁磨谷,没有提及弗兰顿的死,没有提及任何一场战斗。
整封信的语气就像兄弟间聊家常——先问了问东境今年的棉花收成,又夸了几句伦达斯港的新建仓库,最后才像是不经意地,用三段篇幅罗列了冷杉领近半年的产出清单。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建议:三兄弟搁置南征,联手北上,优先处理冷杉领。
苏莱曼将信纸对折,搁在桌角。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二哥这封信,只字不提军事。”
他抬起头看向莫里斯,声音很平,像是在评价一份港口报表。
“专门谈经济,专门谈钱……就是为我量身裁的。呵,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贪婪,脑子里除了金龙就塞不下一丝一毫的理智了?不过,这样也好。”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赖斯的打算。
转而弯腰拉开长桌右侧第二个抽屉,从衬衣领口拽出一根细链,链端挂着一把铜钥匙,开锁,取出一本羊皮封面的账册。
账册封面没有标题,只在右下角用羽毛笔写了个编号。
苏莱曼翻到第十四页,将账册摊开压在桌面上,推向莫里斯。
莫里斯低头看去。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记录着过去三个月通过金狮商会暗中采购冷杉领商品的全部流水——品类、数量、单价、批次间隔、供货响应速度,每一项精确到个位数。
最后一栏用红墨水圈了出来:累计采购总额,一万四千三百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