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页是劳工编制表。
腓特烈的目光在这一页上停住了。
两百三十人。人类一百四十名,兽人五十名,矮人二十名。多个种族混编。
他的眉头皱起来。
多个种族意味着多套不同的语言习惯——虽然都会说通用语,但协调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饮食禁忌至少三套标准。作息规律不一样,矮人喜欢连轴干然后睡死,兽人精力旺盛但注意力持续时间短,人类居中。
更别提种族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积怨——矮人看不上兽人的“粗糙活”,兽人嫌矮人磨叽,人类里总有几个管不住嘴的。
真正的难点不在工程技术。
在人。
腓特烈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克兰。
克兰正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什么东西——闻起来有股奶香。
他显然看见了腓特烈的表情,但没有主动解释,也没有铺垫什么“我相信你一定能行”之类的客套话。
腓特烈把文件夹收好,没有多问。
这是一场考核,他清楚得很。
通讯板面试只是敲门砖,真正要看的是他能不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体系里,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两百三十个来自不同种族的人拧成一股绳,交出一座桥。
能交出来,他就不只是一个会纸上谈兵的军官。
交不出来,之前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看完了?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克兰把杯子搁回桌面。
“我对于工人的管理权限,具体到什么程度?”
“人事调配、工序安排、奖惩处罚,全归你。领地这边会派一名联络官协助你对接后勤,不会干涉你的决策。
但我所指派的总工程师是最专业的建筑大师,人事管理归你,但建造上的意见你必须听他的。”
“如果出了意外事故,需要我怎么处理?”
“领地有伤病补偿条例,联络官会给你一份。但现场安全管理是你的责任。”
“明白了,领主大人。”
腓特烈站起来。他没有说“请放心”或者“保证完成”这类话。
在他的经验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结果才值钱。
克兰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克兰比他高了小半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