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西南方,辉光圣城:梵迪诺。
这座城市修建在一道垂直落差超过两千尺的断崖顶部,整座城池由白色花岗岩与乳石砌成。
从远处眺望,像是被谁用刀从云层里剜出来的一块,硬生生嵌在了悬崖上。
晴天的时候,阳光会把穹顶上的鎏金圣纹照得刺眼,方圆百里的信众一抬头就能看见那道悬在天际的白色轮廓。
圣翼教会管这叫“神光之冕”,意思是圣城本身就是永恒之光戴在这个世界头顶的王冠。
教义这种东西嘛,反正怎么解释都行,关键是谁来解释。
而大陆上拥有最终解释权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枢翼会议厅的首座上,拇指慢慢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教皇权戒。
奥立金今天穿的是正式祭礼袍——纯白底衬,肩部与领口缝了三圈金线翼纹。
这套衣服他平时懒得穿,因为领口扎脖子。但枢机会议是每周一次的固定仪式,七位主教都会到场,穿得太随意会让某些人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比如,坐在长桌另一头的瓦莱。
那位诺尔登恩教区的枢翼主教今天到得很早,比往常早了将近半个小时。
奥立金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圣露茶,正在低头翻阅一份文书。
看见奥立金,他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触额礼,微笑着问候,然后重新坐下。
整套动作合规合礼,挑不出一丝毛病。
所以奥立金才觉得他危险——真正有野心的人从不在礼仪上犯错。
七位枢翼主教陆续就座。
负责西大陆教区的老主教格列高利来得最晚,被两个年轻修士搀着进来的,坐下之后咳了好一阵。
这老头今年九十三岁了,身体里的魔力早就稀薄得跟兑了十遍水的圣水一样,但脑子还很清楚——至少比在座某些只有五十多岁的同僚要清楚。
奥立金等最后一个人坐定,抬了抬下巴。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