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面上与教会达成协议,让圣裁军进驻帝都多米西里,让瓦莱主教主持老头子的葬礼。
毕竟那时,他手下掌握的力量太少。
为了与赖斯的铁骑抗衡,他必须借势。
但一个月前的处境,跟现在不一样。
那时炎魔还没降世,战线还在推进,叛军节节败退。
他手里有一万两千名步兵和三千名西境佣兵。
军粮紧巴巴但也撑得住,赖斯的骑兵还没跑路,苏莱曼的粮价还还没涨到如此离谱。
可现在呢?
数千帝国精锐步兵被焚灭在夜灵平原。
西境佣兵跑了一大半——那帮杂碎向来只认金子不认人,更惜命。
仗打赢了他们是铁杆兄弟,仗打输了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头炎魔就堵在路当中,像一堵烧不穿的墙。
卡迪尔慢慢站起来,膝盖骨“咔”地响了一声。
他把信展开,在蜡烛的火光下又读了一遍。
瓦莱的字写得很漂亮,圆润饱满。
据说这位枢机主教出身贫苦,从小在圣城修道院里长大,却饮下圣水后意外觉醒了圣光魔力。
而他天生聪慧,仅仅十六岁就能背诵全部《圣光启示录》原文。
那可是十多万字的经文,居然一字不差。
卡迪尔把信拍在桌上,指腹重重压在火漆的羽翼纹章上。
向这帮人开口,等于把未来的自己与帝国提前套上项圈。
可不向他们开口,他就得在这里跟一头深渊炎魔耗下去。
耗到粮食见底,军心瓦解。
然后被赖斯和苏莱曼像分金龙一样瓜分掉他最后的兵力。
这不是选“要不要”。
是选“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卡迪尔从桌上抽出一张羊皮纸,提起蘸墨的羽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