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侣侗还没死,但也注定活不成了。
他就困坐在地上,也正坐在那一整片近乎将地面全部渗透为血管般鲜红之地。
一种种流窜的灵异气息,夹杂着凶厉的怨念,已冲进了他的大脑。
他身上的衣物撕成了一条又一条的破布,露出的皮肤上带着无数道抓痕与血道。
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珠,睁开也只能是一条缝,模糊的视野中,他仅能看到几粒细砂还在身旁环绕,却也在快速蒸发。
最后的一件罪物,撑不了三秒了。
苏城河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程侣侗已自知生还无望,可就是秉着一口气,想要撑到最后一刻。
即便,那怨念入侵之下,他已将自己的身躯抓挠得千疮百孔。
最终的死亡,一定是极为凄惨,他会自己将自己撕扯成一摊碎片,什么都不剩下。
还是那个死法……只是换了呈现方式。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双影子,静静地伫立在面前两步而已,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小慧……」
「蕊蕊……」
干裂的嘴唇吐不出完整的两个称呼,却在弥留之际,他模糊听到了一双叠加在一起的呼唤。
「侣侗……」
「爸爸……」
「诶……我……在……」
程侣侗很不服,他觉得自己不该死,在最后一刻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再见不到的妻女,也想到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