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消息,竟然会需要一个连视力都没有的人,亲自找上自己来通知?
常念不敢想,也不敢醒。
她只能任由小千度叶扶着自己,上了一辆车,她甚至没敢去听小千对司机报的是哪里的目的地。
车,越开越远、越开越远……
常念不想睁眼,她听得见小千在自己身边那急促的呼吸,司机诡异的沉默。
可车就是越开越远!
她不愿意去想,可却不得不那么去想,这趟车的目的地是不是城东、是不是工业区、是不是天宝修理厂!
潼关的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出现,他是那么真切,可下一秒却有开始模糊。
常念不确定自己是否醒着,她一边听着小千的呼吸,一边看到潼关的脸开始模糊,在她眼前最终化作了一团光点。
潼关,连同一整个身躯,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成为了漫天的星光。
「轰!」
暴雨是现实里的,还是梦境里的。
常念看到的那张脸,到底是高烧下的幻觉,还是沉默里的告别?
「为什么,你一句话都不说!」
「我们……到了……」
现实,是冰冷的现实,那里是暴雨的世界,七七八八的车灯,将城东半废弃的工业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刺眼。
这个濒临报废、毫不起眼的天宝修理厂,像是成为了某种恐怖与压抑的灵堂。
在暴雨倾盆到视野都模糊不清的夜晚,最后到的这辆车里,常念在小千度叶的搀扶下,被逼无奈,只能去面对她的现实。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全都在「天宝修理厂」那发红发黑的五字牌匾之下。
阴郁的侯贵生、沉思的苏城河、被架在担架上的李观棋、脸色惨白的薛听涛和卫光、甚至还有温家三兄弟、徐婵。
梅声带着第七分店的大部分店员,混迹在了第六、第八分店的庞大部队中。
突兀的一辆车,还闪着警报灯,硬生生扎进了厂房的卷帘门上,将其蛮横无理地撕开了一道巨大伤口。